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晚上那顿红烧肉，王磊基本上没怎么吃。不是不饿，是心里头有点事儿，琢磨着呢。钱是挣到了，四十多块，搁现在想想，也就够在中式快餐买仨套餐的，但在八十年代，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小城市，这绝对算是个不小的数目了。当初拿定主意出来摆摊，家里人也不同意，又是劝又是骂的，说他毛头小子瞎折腾，不定被哪个坏小子骗了。现在倒好，真让他挣到钱了，心里头自然也舒坦。

筷子在桌上戳啊戳的，那肉块眼看就剩最后几块了。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把肉推到一边，扒拉两口的饭又推到一边。脑子里全是白天的景象。阳光底下，人影绰绰，他吆喝着，给人们递冰棍，看着他们吃得满头大汗，嘴上还念叨着“又甜又凉”。四十多块钱，挂念的不是那钱本身，是钱后面代表的意义——那是他自个儿“闯”出来的，不是光靠-existing-in-a-sink-crawling-out-of-a-ditch那种。

“那帮小子，玩得挺溜啊。”王磊想起下午在市场上碰见几个以前在工厂认识的老同学，也都辞职出来摆摊了，吆喝着卖五金件、小电器啥的，生意比他好多了。

“王磊，你这冰棍啥时候卖完了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一回头，是个挺熟的哥们儿，老李，以前他们厂里的车床师傅。老李叼着烟，脸上带着点笑意。

“就剩这几个了。”王磊指了指碗里的肉，“老李，你咋来了？”

“这不是看天儿好，出来溜达溜达，顺便吃口肉。”老李把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啧啧，你这摊子，一天能挣多少钱啊？”

王磊心里一动，没直接说，反而反问道：“老李，你呢？”

“还能干啥，瞎转悠呗。”老李活动了一下脖子，“你看你，人家王磊，敢闯敢干，现在不挺好的？”

这话让王磊心里头更熨帖了，梗在喉咙头的话也顺下来了，嘿嘿一笑：“没啥，瞎碰碰。”

“碰碰？我看是人家够机灵。”老李摇摇头，“我玩不转，还是老实在家吧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这话题聊不远。他吃了口饭，又喝了口汤，把碗往桌上一放。

“晚上还有空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