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晚上那顿红烧肉，王磊基本上没怎么吃。不是不饿，是心里头有点事儿，琢磨着呢。钱是挣到了，四十多块，搁现在想想，也就够在中式快餐买仨套餐的，但在八十年代，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小城市，这绝对算是个不小的数目了。王磊攥着那几张票子，手指头都感觉有点凉飕飕的，但心里头却热乎乎的。

这钱来得不容易，早上顶着大太阳在街上转悠了半拉子一天，手上磨破了皮，嘴里喊哑了嗓子，才勉强挣回来。可就这么点钱，晚上就炖肉吃了，王磊心里反而踏实。什么叫踏实用钱？这就是。

爸妈看他这模样，也没多问，知道他肯定是在想挣钱的事儿。王磊妈把刚买的肉端上桌，切成块儿，红亮亮的，看着就诱人。“磊子今儿累了吧？快吃菜，多吃点肉。”王磊爸一边给自家闺女夹菜，一边催促。

“还行，还行，晚上吃点好的，明天还得干呢。”王磊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咂咂嘴，“妈，我那四十多块钱，晚上给您和爸买点酒喝，或者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王磊妈摆摆手，“得了得了，多不吉利。挣钱不容易，省着点花。你哥呢，你哥呢？”

“我哥下夜班了，估计得晚点儿回来。”王磊爸叹了口气，“下岗的事儿，他也愁。” 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岗，这词儿可不小。他哥在国营厂子干了二十年，突然要失业了，心里能好受吗？

吃完饭，一家人围着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看新闻。电视里正播着中央台的节目，讲改革开放怎么怎么好。王磊一边看着，一边想着自己的事儿。他这卖冰棍儿，虽然能挣点小钱，但终究是杀鸡儆猴的事儿，长远看肯定不行。得找个正经的路子，能真正把日子给撑起来。

他哥下岗那事儿，就是王磊心里的一个刺儿。他哥以前在厂里是的技术骨干，手艺好，人也老实，突然就没工作了，谁能不急眼？王磊看着心疼，也想帮帮他。

怎么帮呢？光靠卖冰棍儿不行。王磊脑子里开始转磨磨了，这小城市，就这么点儿大，国营厂子效益一天不如一天，好多人都想找点别的出路。有的人开始搞集资，办小厂子，风险大；有的人就跟着亲戚朋友去南方闯荡，听说的多，看到的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