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揣着今天赚的四十多块钱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得吃顿好的。改革开放这风刮得紧，厂里头日子是越过越憋屈，奖金一年比一年少，大伙儿都盯着自留地，伺候那几亩薄田比上班还上心。他爸偷偷琢磨着去阳关贩化肥，妈托人找关系要让王磊去县建筑公司当学徒，听着都比在纺织厂拧布头强。

晚上，王磊炒了两个菜，清炒豆角，醋溜土豆丝，都没放油，就着那点酱油醋拌着吃。他爸喝了点劣质白酒，捶着王磊的后背说：「磊子啊，你妈早就跟我提了，你得找条正道，不能老窝在厂里。」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没吭声。

「哎，你小子心眼活，比那帮死脑筋强。」他妈往王磊碗里夹了块豆角，「可你要知道，下海这水，深得很，不是光敢闯就能行的。你叔老李家老二，去年跑深圳，现在连人影儿都没了。」

「妈，我明白。」王磊放下筷子，「厂里那点工资，拿着跟拿着似的，早晚得被时代淘汰。你看电视里，南方那帮人，穿西装的，戴着大金链子，跟咱这儿两码事。」

「哼，瞎折腾。」他妈不乐意了，「安安分分当个工人多好，不比这强？」王磊没接话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世道，不变就得被淘汰。他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深圳蛇口，那边的效率，跟这边比，简直是两世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磊就去了县里的人才市场。人山人海的，全是下海的，摆摊的，找工作的，挤得他脚底板生疼。他看中了个卖电子表的地方，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，人挺精明，两三个人围着她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。王磊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心里有数了。

他凑上去：「姑娘，这表多少钱一块？」那姑娘斜了他一眼：「你自己看啊，货好，质量绝对杠杠的，不跟你玩虚的。」王磊顺着她手指头看，那电子表确实亮堂，指针走起来特稳当，跟他表弟上次在南方带回来的一个差不多。

「你这是批货？」王磊指着一堆表，「进价多少？」那姑娘脸一沉：「你小子 вопроса много，不买了就算了！」王磊嘿嘿一笑：「我买了，你教我两招。」姑娘见他态度好，也就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