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敲着窗棂，像谁在用木棍砸玻璃。苏软把脸往被窝里埋深了点，鼻子埋进数学公式里，才勉强没把“作业”俩字念出来。窗外的雨声太大，吵得她连发呆都带精神分裂。荷塘的水涨了，墨绿的荷叶挨挨挤挤，像一群醉酒站不稳的仙子。

她正琢磨着晚上是点外卖还是煮泡面，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谁啊？苏软哼哧哼哧地翻个身，推着被子坐起来。客厅灯没开，光线昏暗，她眯着眼往外瞅。门口站个人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一把黑绸伞斜挎在肩上，伞骨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
“谁啊，喊一声。”苏软没起身，声音闷在枕头里。

“苏小姐。”来人偏了偏头，声音很轻，“送您点东西。”

送啥啊？苏软心里犯嘀咕。她这破屋，外卖小哥早就不来了。来人走了两步，又顿住，一手拎着个食盒，一手撑着伞。走到窗边时，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苏软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能收拾得还算齐整。画笔、颜料、画布堆在角落，书架塞得满满当当，就是地上永远扫不干净的颜料渍。

“你……”苏软试探着问，“谁让送来的？”

“姓陆，送药来。”来人点点头，“您奶奶……”

苏软猛地坐直了。他去探望奶奶了。她原本打算今天把这事儿忘了，奶奶总是念叨让她找个正经工作，别总窝在这种阴雨天的地方。可陆景居然去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软的声音带着点抖，“医生没让你去吗？”

“奶奶非让我来。”陆景侧身往里让了让，食盒递到她面前，“玄明堂的‘十全大补汤’，她念叨好几天了。”

苏软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竹叶清香飘进来，驱散了屋里部分潮湿闷浊的气息。她想起奶奶上次还念叨过，想过一阵子把苏软接来同住。可苏软一听要远离画室，扭头就回绝了。

“你奶奶真不容易。”苏软握着盒子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得更紧，“快回去吧，外面下雨。”

陆景挑眉，目光扫过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。刚才进来时，似乎看到她光脚踩在地上，鞋扔在门口。这姑娘……真是没心没肺。他沉默两秒，突然道：“苏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