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。」苏软嘀咕着，眼睛却没离开窗外。雨丝缠缠绵绵，把个江南水乡打扮得朦朦胧胧。画桌上的荷花还歪歪扭扭，墨色晕染开，像块花里胡哨的抹布。她这人啊，就是懒，尤其雨天。窝在窗边发呆，比收拾这破摊子强。

楼上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，妈妈这会儿肯定在厨房忙活。苏软慢吞吞起身，脚步声在木梯上拖得很长。她摸出件杏色披肩裹上，青石板路溜滑，走一步晃一下。刚到廊下，就看见老张顶着把黑伞站在檐下，手里还拎着个墨绿色的布袋，装的似乎是刚买的菜。

「苏小姐，今儿个雨大，您娘叫送点新鲜时蔬来。」老张的声音调得老低，倒让苏软有点不好意思，绕到他身后来，抢过伞：「谢啦，张叔。」

布袋沉甸甸的，拎着还挺费劲。苏软插着腰，问：「张叔，您怎么亲自送来了？还淋湿了半边膀子。」 老张往后退了半步，眯眼看了看她的脸，又低头看了看她拎着的伞，咧嘴笑了：「淋不着。路过，顺便。您这伞……啧，新买的？」 苏软脸一红：「不是新买的，就是旧了点。」心里却偷偷乐，陆景前阵子不是买了把新伞给她，嫌她旧伞漏雨嘛。后来听老张说了说，陆景把伞送去修了，说再撑几次就崭新了。这话听着就假，苏软当时还吐槽他心疼那把伞呢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，雨声淅沥，脚步声噗嗤噗嗤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走到巷子拐角，一阵风吹来，老张衣角飘飘，手里的布袋晃了晃，掉出来个青翠欲滴的油麦菜。苏软眼疾手快去捞，却捞了个空，那菜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，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水洼里。

「哎呀！」苏软急了，弯腰就想去捡。老张连忙伸手拦住：「别！脏了，别碰。我再去给您拿。」 苏软甩开他的手，挺直腰杆：「没事没事，有本事你从水洼里捡出来啊！」她觉得老张这是在使唤她，明明是他没拿稳。心里还憋着气，前两天老张明明看见她画荷塘，却什么都没说，就当没看见。她明明记得很清楚，那天陆景也来了，还夸她画得有灵气。老张那张死人脸，肯定看到了，却假装看不见。

「好好好，我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