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淅淅沥沥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苏软缩在窗边，看着外面发呆。画桌上的烂摊子还在，她懒得收拾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沾着墨迹的宣纸上划来划去。

「苏软，下来吃饭了。」楼上传来妈妈喊她声。

「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。」她应了一声，人还赖在床上没动。

饭桌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她和爸妈。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，白米饭，清炒时蔬，还有一碗汤。苏软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没什么胃口。心里老想着下午陆景那副模样。

下午她去巷子口买颜料，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，手里的调色盘里的水彩洒了一地。正好撞见陆景在巷口发呆，他二话不说就蹲下来帮她收拾，还帮她擦了擦膝盖上的破皮。那时候雨正好大了起来，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像雨后洗过的黑曜石。

「你没事吧？」他问她。

「没事。」她当时脸一红，囁嚅着说了句谢谢。

回来路上她越想越别扭，总觉得那天好像哪里不对劲。她明明应该讨厌他，毕竟她奶奶的救命恩人，现在却帮着别人。可偏偏，她心里又有点不得劲。

「软软，有心事？」妈妈注意到她不对劲，问道。

「没有。」她摇摇头，扒拉了一勺饭。

「你最近是不是见到什么人啊？看你神神秘秘的。」爸爸也猜到了。

苏软想起陆景那双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摇摇头：「没有。」心里却偷偷想，要是陆景也能像奶奶说的那样，是个好人就好了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放下筷子：「妈，你们知道我奶奶是怎么死的吗？」

爸妈对视一眼，摇摇头。

「她是被掉下来的瓦片砸中头的。」苏软的声音有些低，「那天恰巧是雨天，瓦片滑落，她为了躲我，被我推开了。我那时候还小，什么都不懂……」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「别想了，都过去了。」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，「你奶奶当年看到陆叔叔落水，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，硬要跳下去救他。」

苏软愣住了，她没想到奶奶还有这么一说。

「陆景，就是你爷爷说的那个陆景？」她问道。

「嗯。」妈妈点点头，「他人挺好的，对你奶奶也很尊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