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正跟那对老夫老妻磨叽呢，磨叽了半天，才算掏了十几块钱出来。夏晚星攥着那把皱巴巴的毛票，手心都给汗水浸湿了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。钱不多，但在七零年，这可是能吃饱几天的硬通货。她往人群里缩了缩脖子，偷偷瞄着旁边蹲着的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脊梁挺得笔直，手里拿着个烟袋锅，吧嗒吧嗒抽着。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。夏晚星心里悄悄描摹着他的模样，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了。

等那对老夫老妻走了，夏晚星赶紧把毛票往兜里揣了又掏，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。钱到手，她立马站起身，想拉着男人走。男人正眯着眼抽着烟，见她过来，眼皮抬了抬，声音温和地问：“钱拿走了？”

“嗯！”夏晚星用力点头，小声说，“家里还缺盐呢，你能顺便帮忙看看吗？”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又点了点头，伸手拦住她：“听我妈说了。你哥呢？”

“我哥……他明天才回来。”夏晚星小声解释道。

“那行，你跟着我。”男人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，站起身，“先去地里看看，晚上再回。”

夏晚星眼睛一亮，赶紧跟上。男人走得很慢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夏晚星走得气喘吁吁，还硬是装作轻松跟着。到了地头，男人从布袋里掏出个测土杖，比划了两下，又在地里挖了挖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不行，化肥不够用。”男人眉头紧锁，“得赶紧施农家肥。”

夏晚星眼睛顿时瞪圆了，小声问：“农家肥……要怎么做？”

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夏晚星赶紧小跑着跟上。到了自家院里，男人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进鸡窝里掏鸡粪。夏晚星看着那黑乎乎的鸡粪，脸都吓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她小声问。

男人头也不回：“别光站着，帮我一把。”

夏晚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捡着鸡粪。一边捡一边问：“这能吃吗？”

男人挑眉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你傻啊，这用来肥地，能长出粮吃。”

夏晚星这才咂摸出点意思，可看着那堆鸡粪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