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正跟那对老夫老妻磨叽呢，磨叽了半天，才算掏了十几块钱出来。夏晚星攥着那把皱巴巴的毛票，手心都给汗水浸湿了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。钱不多，但在七零年，这可是能吃饱几天的硬通货。

她往人群里缩了缩脖子，偷偷瞄着旁边蹲着的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正低头喝着水。阳光透过树缝照下来，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了浅浅的阴影。夏晚星偷偷打量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男人是谁啊？看着倒是顺眼。

正盯着呢，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夏晚星一回头，看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丫头正往她这边探头探脑的。那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看着夏晚星的眼神，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奶猫。

“姐姐，你……你有糖吗？”小丫头声音细细长长的，带着点奶音，说话的时候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
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糖？她哪有糖啊。她手里攥着的是钱，不是糖。但看着那小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，夏晚星心一软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我……我没有糖。”

小丫头明显失落了，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，小嘴一瘪，刚想往外走，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。

“小丫头，没糖也得待着，queue队里还有好几个呢。”被拉住的人正是刚才那个喝水的男人，他声音温和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，“小晚星，你说句话。”

夏晚星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指了指远处排队的人群：“是啊，小丫头，你排后面去吧，人家都等着呢。”

小丫头偏不，小脸一鼓，跺了跺脚：“我不要，姐姐没糖，我也要走。”

男人看着小丫头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抢先一步，从兜里掏出那把皱巴巴的毛票，塞到男人手里：“大哥，你看……你这队还排长，要不……”

男人伸手接过毛票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夏晚星，最后把毛票又塞了回去：“不用，我等得起。”

说完，男人弯腰，把自己的搪瓷缸子往小丫头面前推了推：“喝点水，别饿着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缸子喝了一口，然后眼睛肉嘟嘟地眯了起来，腮帮子鼓鼓的，明显是喝得太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