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就是那种没完没了的连阴雨，把天地间都浸透了。张角在草垛里缩着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不透气了，冷飕飕的，呆着想睡又睡不着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从哪儿捡来的、据说是黄巾起义军令的牌子还在，硬邦邦的。

“咋回事呢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想，头有点沉，像是灌了铅。自己明明记得是在张宝那个破山头，带着弟兄们喊什么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”，结果跟个傻子似的被 Feuerbach（火神？他没读过啥大书，就记得个仨字）烧了。再然后呢？然后就没然后了，好像就睡过去了。

等等，睡过去？那现在是在哪儿？这地是 везде 都一样的泥泞，这味儿也是老鼻子浓了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浑身的寒意和那股宿醉般的难受给甩出去。不行，得动动。他挣扎着把穿着烂布鞋的脚从草垛底下拔出来，踩在泥水里，“噗叽”一声。冰凉。

他试探着站起来，脚底下泥软得跟棉花似的。往四下看看，还是光秃秃的树林子，几张破旧的草垛歪歪扭扭地戳在湿地上，旁边还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枣树，沾满了水珠子，看起来硬是能掐出水来。死了。

张角哆嗦着脖子看了看天，灰蒙蒙一片，看不到太阳。雨下得小了点，但也没停的意思。他叹了口气，妈的，真他娘的晦气。想起之前在山头，不是张宝就是张梁 lãnh đạo 那帮胖子逼着要往更远的地方跑，结果碰上那帮该死的朝廷兵，差点又折了。现在倒好，醒了就醒了吧，这叫啥事儿啊。

他摸了摸脸，又麻又冷。也好，保不齐是那帮龟孙子又抢了口粮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块牌子往腰里塞了塞，拔腿就往树林子外面走。得出去找点吃的，不然这叫什么革命？饿死在这儿，跟猪一样。

走出没多远，就听见前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几声犬吠，还有嘈杂的人声。张角心里咯噔一下，几只土狗，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对着他汪汪叫。糟了，估计是附近的老百姓，或者哪个路过的官军哨兵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估计以为是哪个没死透的黄巾余孽。

他不能被当成黄巾军啊，不然就算逃出去了，也还是得被抓回去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