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晃了晃还不太灵光的脑袋，视线黏在铜镜那面。镜子里的人儿，细皮嫩肉的，瞧着倒像是活蹦乱跳的十七岁少女。就是眼尾那抹红，像是哭花了，又像是被人戳得。

“啧，”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声音又轻又飘，“老娘重生了？”

真是…挺意外的。

上辈子最后时刻，她顾昭是如何风光，何等得意？被太子喜欢的紧，百官称颂，亲自下旨赐婚。可后来呢？继母那尖酸刻薄的脸，继妹那副无辜又恶毒的样子，还有那冷酷无情的太子…最后吊死冷宫，连块豆腐都没见着。

呵，真是讽刺。

顾昭扯了扯嘴角，眉眼间的憋屈散了几分，添了点冷峭。“这辈子，老娘倒要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赢家。”

她掀开锦被，双脚落地，触感真实，带着凉气。昨儿个还冰凉刺骨的床榻，此刻竟有种刚被褥捂着的余温。顾昭弯腰活动了下筋骨，腰肢酸痛，昨儿个被吊着，连根骨头都散了。

“嘶…”她低呼一声，但很快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。“小动作而已，谁怕谁。”
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外头传来几声鸟鸣，叽叽喳喳的，格外聒噪。顾昭走到窗边，撩开窗纱，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她眼皮微微颤动。

“哟，太子妃醒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响起，像只钻进耳朵里的蚊子，嗡嗡嗡叫人烦。

顾昭眉头一挑，缓缓转过身。只见一个穿着素白锦裙的小美人儿正倚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。她容貌倒是生的娇俏，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幸灾乐祸。

“沈嫣然，”顾昭看着她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有事？”

沈嫣然一愣，随即掩嘴轻笑出声：“顾昭，你醒了？太子他…他特意吩咐了，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。喏，这可是他亲手做的点心，你还能吃。”

顾昭看着托盘里半死不活的糕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“谢了，我自己能下床。”

沈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，但很快又恢复了。“你…你胡说什么呢？太子他…他明明…”

“太子？”顾昭打断她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我跟他，早就断了。”

沈嫣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瞪大了眼睛，指着顾昭的手都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