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太足，沈妙依的指尖都快冻僵了。她草稿纸上画的示意图又擦掉重画了一遍，墨水在桌上印出几个模糊的圆圈，像几颗被踩扁的蟑螂卵。她偷偷瞟了一眼对面那个靠在椅背上的男人，周宇。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，领口竖着，整个人像块坚不可摧的冰山。明明空调是同一个温度，他却穿得像个北极考察队员。

“咳……”会议室里响起一声干咳，还是周宇。他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，最后落回沈妙依身上。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个人，但沈妙依莫名觉得，他好像在笑。对，一定是眼角的余光在眨眼。

“沈小姐，”周宇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沈妙依还是感觉后背一僵，“这份设计稿，问题太多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或者说，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。”

沈妙依咬了咬笔杆子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明明画了三个版本，每个细节都标了注释，怎么就……“我开始怀疑，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追剧了？”周宇懒懒地问，但眼里的探究弧度有点明显。

周围几个同事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还有人偷偷递来眼神。沈妙依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周总，我不是没尽力……”

“尽力？”周宇挑眉，“设计是需要思考的，不是单纯地磨破嘴皮子喊‘我尽力了’。”他往前挪了挪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空气好像粘稠了十倍。

沈妙依的心跳得像打鼓，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冒烟。周宇突然伸手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，并没有用很大力气，但沈妙依还是吓得差点把铅笔捏断。“听清楚，”周宇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明天早上十点前，我要看到新的方案。你应该知道，现在时间不多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，重新靠上去，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。沈妙依愣在原地，脑子有点嗡嗡作响。他刚刚……敲我桌子了？而且，还用那种……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？

会议结束，众人像得了赦免令似的，纷纷作鸟兽散。沈妙依机械地收拾东西，手指都在抖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宇的侧脸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很高冷，却莫名让沈妙依想起夏天的冰西瓜，咬一口，舌尖先是刺骨的冰，然后才是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