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叼着烟，一边透过门缝瞅着巷口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。烟头在墙根底下烧出一小堆灰，火星子不时噼啪响。他今儿起得晚，趁着人不多，歪在板凳上打盹儿呢。“老张，今儿个炸酱面来得不少啊。”旁边桌的大爷端着碗，吸溜溜喝着面，含糊不清地嚷。

王叔呲溜拔出烟，眯着眼瞅了大爷一眼：“是，今儿高兴，都愿意吃口热乎的。”这话说得没什么起伏，但王叔知道，这大爷是常客，一年四季，天天能见他在这儿喝面。不多不少，就一碗炸酱面，有时候多点个炒小菜，花个三五一块的钱。虽是俗气，可日子不就得这么过？

王叔正琢磨着回嘴逗逗大爷，前头突然一阵骚动。平时巷口全是闲逛的，要么遛弯要么串门，今儿个倒好，像是来了个什么大动静。王叔心里直犯嘀咕，刚要撂挑子出去瞧瞧，旁边桌子的大爷先开了口。

“王叔，出啥事了？瞅这架势，今儿个不得歇活儿了？”大爷放下碗，筷子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
王叔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得出去瞅瞅。”他端起那碗凉了半截的炸酱面，吸溜溜喝了一口，面是真香，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巷口果然围了一堆人，啧啧啧，啧啧啧，王叔忍不住嘀咕。他认得那几个凑在当头的，是街坊委会的张主任，平日里跟谁都不沾，今儿倒好，站在一块儿指手画脚的。

王叔凑上去，低声问：“咋回事啊张主任？”

张主任没好气地咂咂嘴：“帮那家装修的来了几个不省心的，非要在这儿摆摊卖艺，说我占着他们的道儿。啧，好好的市容市貌，愣让他们给搅和黄了。”

王叔恍然大悟，打量了一下那几个围在巷口的人，有穿戏服的，有背着鼓的，还有扯着嗓子唱曲儿的。眼瞅着就有人开始抱怨了，说什么“好好的地方，闹什么鬼”“影响市容”“当初就说不该让他们来”之类的。

王叔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好好的小巷子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，今儿个倒好，变戏法似的来了这么些人。他正琢磨着，突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李婶！王叔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婆娘不是前阵子家里出事儿，躲到老娘家去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