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叼着烟，一边透过门缝瞅着巷口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。烟头在墙根底下烧出一小堆灰，火星子不时噼啪响。他今儿起得晚，趁着人不多，歪在板凳上打盹儿呢。“老张，今儿个炸酱面来得不少啊。”旁边桌的大爷端着碗，吸溜溜喝着面，含糊不清地嚷。

“不多啊，今儿是周末，孩子们放学都来凑热闹。”老张头放下手里的筷子，擦了擦嘴，瞅瞅王叔，“你小子今儿怎么起这么晚，太阳都晒屁股了。”

王叔没搭理他，眼睛还盯着巷口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小子正跟旁边卖水果的老太太唠叨着什么，几颗橘子滚到了地上，小家伙弯腰去捡，结果被一个骑着电动车飒飒跑过去的姑娘撞了一下，手里的橘子撒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对不起！”姑娘扯着嗓子喊，电动车都停住了。小家伙愣在那儿，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。

王叔心里老大不乐意，这年头，走路都不看路啊？他正要站起来讥讽两句，旁边桌的大爷突然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几步走到巷口，对着姑娘喊：“姑娘，人没事儿吧？”

那姑娘抬头瞅了瞅大爷，有点懵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没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这小屁孩儿太慢了。”

大爷回去跟王叔说：“王叔回来吧，我这儿还忙呢。”王叔撇撇嘴，心里还觉得不忿，但也没说什么，扛起扫把就往里走。

刚进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哄笑声。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对着镜子练习烫头发，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起哄。

“哎呀，你这头发烫得越来越夸张了，小心变成电风扇。”

“就是，都快赶上电视上的明星了。”

小姑娘也不恼，对着镜子比划着：“你们懂啥，这是时尚，是潮流！”

王叔叼着烟，往里一瞧，乐了。原来是他那个外甥女，特地过来烫头发的。王叔外甥女从小就爱美，以前在老家的时候，就爱琢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

“哎呦，大舅，你来了！”小姑娘看见王叔，赶紧跑了过来，“大舅，你看我这头发烫得咋样？”

王叔凑过去，蹲下身，仔细瞅了瞅：“还行吧，就是有点太夸张了，小心老了后悔。”

小姑娘噘着嘴：“才不会呢，我这是为了青春贡献青春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