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叼着烟，一边透过门缝瞅着巷口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。烟头在墙根底下烧出一小堆灰，火星子不时噼啪响。他今儿起得晚，趁着人不多，歪在板凳上打盹儿呢。“老张，今儿个炸酱面来得不少啊。”旁边桌的大爷端着碗，吸溜溜喝着面，含糊不清地嚷。

“不多不多，”老张头眼皮都没抬，正低头拨着碗里的酱，“今儿天气热，炸酱面吃的人多，反倒比那饺子冷锅上座的人多。”他擦了擦嘴，嗓门不大但透着股实在，“不过啊，晚上那饺子才叫一个稳当。”

王叔叼着烟，心里头跟着咂摸了一下。他知道老张这话里有话。这小饭馆儿，白天张罗的是刚出门的街坊，晚上的客人就变了味儿，一个个提着公文包，或者皱着眉头，像是揣着天大的事儿。老张做的饺子，皮薄馅大，尤以三鲜馅最是拿手，那味道，能让吃饱了炸酱面的人，转头就排长队等着饺子。

“夜里的那帮人，哪是吃饺子啊，那是找了个地方，把一肚子气撒出来。”老张头忽然笑了，指着窗外，“今儿个，得有十来桌吧。”

王叔叼着烟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巷口确实亮着几盏红灯笼，马灯晃晃悠悠地照着，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，正焦头烂额地往饭馆里挤。领头的，王叔叼着烟，认得，是城南派出所的李所。

王叔叼着烟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不是特关心那些警察的事儿，就是觉得，这些人跟他对面的老张，凑一块儿，总不普通。

“嘿，老李，怎么着，又抓了个逃犯？”老张头麻利地擦了擦手，麻溜儿地迎上去。

李所摆了摆手，脸上带着汗，“不提他。今儿个，呐，带上弟兄们，在这儿歇歇脚。”他递过几盒烟，嗓门洪亮，“老张，您这饺子，真地道。”

“客气客气，”老张头接过烟，掂了掂，“今儿个馅儿，得加把劲。”他转身进了厨房， orchestrate 一通，锅气顿时冲得人眼睛发酸。

王叔叼着烟，心里头琢磨着，几盒烟，多少事儿啊。他叼着烟，又靠在板凳上，盯着那翻滚的沸水。饺子一个个被捞出来，热气腾腾地码在盘子里，白胖胖的，像一个个小元宝。

“老张，馅儿放足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