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叼着烟，一边透过门缝瞅着巷口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。烟头在墙根底下烧出一小堆灰，火星子不时噼啪响。他今儿起得晚，趁着人不多，歪在板凳上打盹儿呢。

“老张，今儿个炸酱面来得不少啊。”旁边桌的大爷端着碗，吸溜溜喝着面，含糊不清地嚷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张头不紧不慢地应着，手里的活计不停。择韭菜，切葱花，忙得不亦乐乎。他这是在给下一锅面准备料，炸酱呢，这活儿得提前下手。

巷子口响起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，一辆电动车挺好地停在门口。“老张，来碗牛肉汤，多加香菜！”骑车的小伙子喊。

“好嘞！马上来！”老张头抬头，冲小伙子乐呵乐呵，转身就进了后厨。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碰撞，酱缸里飘出的香味一阵高过一阵。

王叔叼着烟，眼珠子跟着老张头转。他等的就是这个。后厨的烟火气，比巷口那家粥铺的暖和多了。进去吧，怕人瞅他悗得流哈喇子；不进去吧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老张，”王叔叼着烟，嗓子眼儿发干，总算想起要说的事儿，“你那碗牛肉汤……能不能给我留点儿？”

老张头正把炸好的酱往灶火上一颠，听着王叔叼着烟问这话，手顿了顿，抬头瞅瞅王叔叼着烟，又低头看手里的活计。没好气儿地说：“留啥？汤都快卖光了！”

“就一点点，没事儿，”王叔叼着烟，把烟往地上一磕，腾出手比划，“就那点汤底儿，香菜末儿多来点儿！”

老张头瞅瞅王叔叼着烟，又看看他手里那还没做完的炸酱面，叹口气：“行吧，刚炒好的，香菜刚择完，多给你放点！”

“谢了啊老张！”王叔叼着烟，脸上咧开嘴，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。

老张头没说话，转身进了里屋，拿出个小碗，舀了点汤底儿，又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。“趁热喝！香菜最有劲儿！”

王叔叼着烟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吹了两下，直接就着碗里吸溜起来。香菜的香味混着牛肉的醇厚，呛得他眼睛都眯缝起来了。

“怎么样？还香不？”

“香！老张，你这手艺，没得说！”王叔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就是……为啥不多卖点呢？你看这巷口那粥铺，天天人跟串糖葫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