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，刚好能照亮小饭馆儿门口一小块地方。风一吹，灯影晃晃悠悠的，像喝多了酒。谢天谢地，今天晚上人不算多，后厨传来切菜的笃笃声，闷闷的，不吵。王胖子坐在吧台里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，叹了口气，把烟往火柴盒里按了按。

“唉，又得加班。”他嘟囔着，火柴划着了，噗一声，亮光晃了一下，他眯着眼抽了口烟。

我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，凑过去，“又哪位大人物让老板委屈了？”

王胖子吐个烟圈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还能有谁，李总呗。黑白分明的一条龙，偏吃软的。今儿个说他办公室那盆绿萝叶子黄了，嫌弃老板没给他换，搁这儿磨叽了俩钟头。”

“哟，这绿萝也忒金贵了。”我一笑，“行吧行吧，您老板还能说什么，不都给您收拾利索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胖子搅了搅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水，“老板脾气好，就是犟。说李总磨叽，他还是陪着笑脸说好话。我瞅着都来气，可我伺候人吃饭，哪好意思冲老板发火。”

我咂咂嘴，“您老板啥脾气我还能不知道？手艺是真绝，就是嘴笨了点。”我们这小饭馆儿，其实就仨正经伙计，老板算一个，我算是另一个，后厨那个王胖子，就是个愣头青，跟着学做菜的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胖子又吸溜了口烟，“要说这手艺，啧啧，真没得说。就像他做的这碗牛肉面，汤头醇厚，牛肉筋道，面条硬实，放多少卤子都不腻。多少老顾客，一天不来吃口他这面就浑身不得劲。”

“嗨，那是。”我嘿嘿一笑，“老板当年在老家，那可是镇上出了名的面条大王。后来听人家说城里人多，好东西吃不完，就拉扯着我出来了。谁知道现在，咱们这小摊子，也能拉住不少老饕。”

王胖子摇摇头，“可不是嘛。就说那猪腰子炒菠菜，火候刚好处，腰子脆嫩，菠菜没炒蔫儿，就那么一盘，吃着贼香。多少年轻人，嘴刁得很，就爱点这个。”

“那是，您老板以前在老家开饭店，伺候人多了，哪样菜他不做来手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就是现在生意，还是差了点。”

“嗨，这年头，谁家生意不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