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。”阮晴又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还黏在脸上，痒得她直想伸手去抹。

那男人没动，吐完痰，灰头土脸地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蔬菜筐子。筐子东倒西歪，塞得满满当当，都是些土豆、大蒜什么的，还带着泥，地面上一片狼藉。

阮晴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他妈瞎啊？没长眼是吧？”

男人懒洋洋地应了句：“不看，不看。”

阮晴更来气了，“不看？那你他妈往这儿站干嘛！晦气！”

话音刚落，男人突然站直了身体。阮晴吓了一跳，以为他要扑过来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。结果，男人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上前，一把将旁边一个趿拉跟头的菜筐给扶住了。

“喂，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粗嘎得很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这些东西，没你的事，别挡着道。”

阮晴这才打量清楚。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外面套着那件破烂牛仔外套，袖子还卷到手肘肘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挂在额头，眼睛不大，但眼神挺亮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
“谁挡着你道了？”阮晴梗着脖子顶回去，“我在这儿干活，碍着你什么了？”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嘴角似乎裂开了一条口子，旁边还有个小疤，“干活？我看你跟这儿发呆挺碍眼的。”

阮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这男人看着不像好人，至少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人。看样子，他是这些菜农雇来帮忙的。

“你谁啊？”阮晴又问了一遍，语气带着怀疑。

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，“我？无业游民，暂时打零工，养不活自己，还欠一屁股债。”

这话一出来，阮晴差点没笑出声。这男人说话也太直接了，而且还自报家门，摆出一副欠债青年的架势。她觉得这男人八成是骗子，专门挑这种偏僻地方来敲诈勒索的。

“所以，你是来说我坏话，然后敲诈我的？”阮晴阴阳怪气地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“敲诈？我上哪儿敲诈去？我也是来讨生活的。”

阮晴撇撇嘴，懒得理他。反正这人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，别到时候被他骗了，吃亏的是自己。

她转身想走，刚迈出一步，脚下一滑，脚下一块烂泥让她摔了个趿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