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晴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破烂牛仔外套的男人蹲在旁边吐痰，吐完还不擦嘴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溅她脸上。她嫌恶地皱眉，想躲，可身后全是堆得老高的蔬菜筐子，左也去不了右也去不了，像被焊死在这儿。

"滚开。"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，眼角有块疤，像蜈蚣爬过的痕迹。"哟，这脾气还不小。"他慢悠悠站起来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一看就是在田里摸爬滚打过的，"怎么着？饿死了？"

阮晴没理他，低头把手里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馒头塞嘴里。馒头又干又涩，嚼得她腮帮子疼，可火烧火燎的肚子更难受。男人突然伸手，"啪"一下拍她头顶，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她一激灵。

"傻站着干吗？买吃的去。"他指指不远处的小铺子，"我给你带瓶凉茶，钱我记你账上。"

阮晴拧着眉，正要发作，却瞥见他袖口空荡荡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指节上还有层厚厚的茧子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冲铺子里喊："老板，一瓶凉茶，多放点冰。"

老板是个眯眯眼老娘们，瞅见他俩就斜眼。"哟，这不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吗？"

男人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，老板板着脸数了半天，最后甩给他一瓶绿瓶子凉茶，拿了三块钱。

"拿着。"男人把凉茶塞她手里，"天热，喝点凉的舒服。"

阮晴盯着他看，这人看着贼颓，可掏钱倒挺爽快。她扬起下巴，接过瓶子，可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没 接住，凉茶液咧开一道缝，往她手上流淌。

"哎小心！"男人手快，一把抓住她手腕。

阮晴吓一跳，手腕上传来一股粗糙的力道，带着烟草味和汗味，让她浑身一颤。男人盯着她渗血的指头，突然把凉茶塞她怀里，"愣着干什么？抹布呢？"

铺子里有个竹篮子，里面扔着块用过的旧抹布。阮晴哆哆嗦嗦摸出来，刚想擦，男人手就伸过来了。他指腹擦得挺轻，像怕弄疼她似的，指尖凉凉的，擦过处火辣辣的疼都缓了些。

"谢……谢谢你。"阮晴声音发抖，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男人却好像没这回事，把皱巴巴的五块钱塞她兜里。"天快黑了，这镇子不安全，早点找地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