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咣当咣当进了西北小镇，阮晴才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手里的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她缩在出站口最阴暗的角落，风一吹，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估计是晒脱皮了。

"哟，这不是阮大小姐吗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阮晴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，身上那股子烟草味儿冲得人眼睛发涩。男人腿上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裤脚还破了一道口子，露出脚踝上几道疤。他两条胳膊往身后一抱，像只随时准备扑过来的野兽。

"你认错人。"阮晴声音干得像砂纸，往后挪了挪。

"有意思。"男人声音里透着笑，"我倒以为你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，能在这鬼地方待两天就不错了。"

阮晴眯起眼睛，这才看清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，顺着额角蜿蜒而下，往下是张轮廓分明的脸，薄嘴唇微微抿着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"怎么着？想讨要报酬？"阮晴冷笑一声，"我付过车票钱了。"

男人突然就笑出声来，那笑声又糙又亮，在嘈杂的出站口格外刺耳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阮晴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皮上那道横过眼睛的疤。

"报酬？"他拖长了声音，"你看看周围，谁收你这种货色？"

阮晴气得手心发抖，这才注意到周围几个本地人正用那种又好奇又鄙夷的眼神看着她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馒头早就被汗水沤软了，黏糊糊地贴在手上。

"滚开。"阮晴咬牙切齿，"本小姐没空跟你这种人纠缠。"

男人愣了一下，突然就放声笑了。他往前又逼近一步，帽檐下的眼睛似乎眯了起来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"你是阮晴？"他问得简单粗暴，像在确认一件东西的真伪，"你就是那个逃到西北来的？"

阮晴的心猛地一沉，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男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她骨头都疼。

"走路不长眼？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却意外地稳。

阮晴这才闻到他从没洗过的衣服上混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，那股味道让她想起离家出走前家里乱糟糟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