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，先坐。”程遇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像是在说“去倒杯水”那么随意。林晚点点头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对面的椅子上，坐下的时候连椅子都跟着晃了一下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鼻。

旁边的小美还在偷偷看她，那镜头感，林晚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小美是她喊来的朋友，结果这朋友显然是看过太多偶像剧，一个劲儿地给她加油打气，结果越帮越忙。林晚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，她觉得自己像个刚被剥了壳的鸡蛋，光秃秃地放在台面上展览。

程遇给她倒了杯水，放在她面前，杯壁上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。“怎么了？这点小事也让你为难？”他问，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林晚摇摇头，把水杯推回去，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，程遇“嘶”了一声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林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，手心更出汗了，像是要把那杯水都渗进去。

程遇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诚实。“紧张什么？只是去见见投资人而已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晚咬了咬嘴唇，“我总觉得，你好像对谁都一样好，跟我也不是。”

这话说出口，林晚自己都觉得傻，但这感觉太强烈了，就像鞋子里进了一颗沙子，磨得她难受。她能感觉到程遇的眼神变了，原本那种平和的气氛有点微妙地绷紧了。

程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有点无奈，也有点自嘲。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魅力吗？”

林晚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，恨不得把脸埋进胸膛里。“不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小声辩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程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柔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“晚晚，”他语气柔和下来，“你知道我对你怎么样吗？我对你好，是因为你是林晚。”

林晚抬起头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心中一暖，好像严冬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。她一直以为程遇是在讨厌她，讨厌她的冒失，讨厌她的黏人，讨厌她总是一副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