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相公庄的地头，跟老王他们几个半大小子量苞谷种子，忽然就有人闯了进来。

来人穿着一身锦缎，不像庄稼人的打扮，倒像是城里来的贩子。但他手里拎着的却是个破麻袋，口子敞着，露出里面影影绰绰几张红得刺眼的票子。

“我说老张家的，你这地皮卖不卖？”来人嗓门大得能惊飞田埂上的蚂蚱，他唾沫星子横飞地比划着，“我出五十两！要是不卖，哼哼，我就请人把地给给……”

我正捏着棵歪嘴苞谷，听着，没搭理。老王他们几个小子却围了上去，放着活计就起哄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想买地？”老王嗓门也大，“你瞅瞅，这片地，刚收完麦子，保准湿透了，你那五十两……”

“五十两买不下这片地！”来人眼睛一瞪，脸也拉长了，“老张家是吧？我认识你们家张员外！他现在不在家，但这地，我还是要！”

我这才抬眼看他。这人三十岁上下，浓眉大眼，但鼻头有点塌，穿得是狐假虎威的打扮。我瞅瞅他手里的麻袋，又看看他那张嘴脸，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这地，已经租出去了。”我言简意赅，没多废话，“租给老刘，种瓜的。你若真想买，直接找老刘去。”

来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我这人还这么直接。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睛滴溜溜转了转，又问：“那老刘是谁？”

“种瓜的。”我还是这么答。

“……我不管谁种瓜，只要这地是我的！”来人梗着脖子，声音拔高，“五十两，一手交钱一手交地！老张家的人，犯得着跟你磨叽吗？”

老王他们几个小子又笑了，起哄声更响亮了。几个路人也围了上来，看热闹。我皱了皱眉，没心思跟这蠢货耗。

正想着要不要让老刘他们赶紧过来，地界上就冲过来几个骑快马的汉子。为首的正是老刘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伙计。

“老张头！你可算来了！”老刘一脸横肉，指着来人，“这厮夺我的地，还出钱砸场子！我早就纳闷，谁吃熊心豹子胆了？”

来人脸色一沉，显然不想被当面揭穿。他梗着脖子，指着老刘：“你……你算什么东西？也敢管我？”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老刘往前一步，几乎要贴到那来人脸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眼睛里，“我管你算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