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遗传病患者的哲学思考
“老板,来碗豆浆。”张猛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。
老板娘眼睛都不抬,头也不回:“马上来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吧台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张猛猛地缩回头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不是粥里的皮蛋壳裂了,是老板娘的出纳机找零出了点小毛病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死寂的早晨,简直跟隔壁二狗子家猫叫唤声一样刺耳。
张猛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。
他不是装死,他是……他这是在玩火啊。他三个月没出门了,靠着一家杂货铺老板娘的同情,每天点着两碗豆浆,假装是个普通的病号。上个月隔壁区有个富豪得了流感,莫名其妙就没了,张猛当时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。他手头有药,不多,也就够撑几天的,可他又能去哪弄新的?他连家门都不敢出。
“叮——”
老板娘的声音把他拉回神。
“给你,小心烫。”老板娘把碗推过来,眼睛还是没看张猛,低头数着找零的钱。
张猛接过来,手指刚碰到碗沿,就被烫得缩了一下。
他胡乱搅动着豆浆,心里骂骂咧咧。这鬼天气,热得像蒸笼。他得赶紧喝完,趁老板娘不注意溜出去买点东西。他手头还剩三颗退烧药,两颗止咳糖,一瓶最便宜的头痛药。这些东西撑不过一个星期的,但只要撑过这个星期……
张猛突然停下了搅动,眉头皱了起来。头痛药。
他记得很清楚,那瓶头痛药是上个月买的,当时好像看到说明书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观察期”。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跟普通药品一样。但现在……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老板娘。
老板娘正在把零钱往一个牛皮纸袋里装,动作麻利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她似乎察觉到了张猛的目光,但只是稍稍顿了一下,又继续数钱了。
张猛咽了口唾沫,喉咙发干。他看到老板娘桌底下放着一本翻旧的杂志,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——《健康生活指南》。他记得很清楚,那杂志的日期是上个月。
观察期?是杂志上说的某种遗传病的前期症状?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张猛的心里。他苦笑了一下,原来不是富豪死了吓唬他,他是真的把自己逼到了绝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