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，惠城区的建筑轮廓轮廓在晨雾里模糊成一片。张猛正缩在小区门口那家早餐铺的角落，捧着一碗皮蛋瘦肉粥，怀里揣着半块冷掉的油条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铺子门口。

不是馋，是习惯。这几个月来，他每天这时间，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这家早餐铺，雷打不动地坐在这个角落，雷打不动地点一碗最便宜的皮蛋瘦肉粥。店老板老王早就习惯了，招呼一声“张哥，粥来了”，手下的活计就麻溜地给他端过来，加上半块油条，不多不少。

张猛吸溜着粥，心里盘算着。再过十分钟，他就要出动了。目标，小区保安亭。他的任务是收集关于“方舟计划”的情报，越多越好，越具体越好。不能直接问，不能露痕迹，只能靠偷听、观察，甚至偶尔扮演一下“热心市民”。

他是个“高阶装死专家”。不是那种戏精似的演给别人看，是能把自己变成 częsty background（背景板）的艺术家。没人注意他，就像空气，或者说，像这碗都快凉透的粥，不咸不淡，恰好塞满肚子就行。这本事，救了他不少次。上次逃命，他躲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，外面巡游的机器人差点就踩到他身上，他连呼吸都屏住了，就当是个墙角不起眼的阴影。

“张哥，昨天那个事儿，你……” 老王压低声音，凑过来。

张猛腮帮子一抽，没应声。他知道老王想说什么。隔壁小区老李家失窃了，抓了个小偷，哭得那个惨。老王也是好心，怕他这岁数，在外面乱晃荡不安全。

呵，装死人的安全感，全靠演技。张猛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要是真显得“活着”，那才叫危险。现在的样子，像一具刚被填埋不久的尸体，除了没烂透，跟真的一样。

保安亭里传出来几声呵斥，接着是汽车引擎声，几辆黑色轿车呼啸着拐过街角，开了进去。张猛立刻把视线转回早餐铺，假装专注地喝粥。咖啡色的液体在碗里搅动，映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，像一潭死水。

其实他耳朵也没闲着，捕捉着刚才那几句话。什么“方舟 VII 号物资清点”，“A 区隔离封锁维持”，“紧急通信加密”……方舟计划，这不是什么新词了，但具体内容，张猛知道的比普通人多，却远远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