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樱把脸埋进被窝里，试图把这份黏糊糊的窒息感给憋回去。但该死的，那股子消毒水混着汗水、血腥味道的气味，就这么钻进鼻腔，让她想起三天前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，被男人按在墙上，堵住嘴，吻得毫无喘息的空间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摸到手臂上缠着绷带，触感冰凉，像块寒铁。疼。钝痛，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
不知道是谁探了探她的鼻息，醒了过来。

床尾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是脚步声。响在空旷病房的走廊里，在这寂静的夜里，格外清晰，也格外瘆人。

苏樱闭上眼，不接茬，也不挣扎。

变成了那个习惯了。只要闭着眼睛，装睡，似乎就能把那些让她齿冷的画面屏蔽掉。

脚步声停在她床边。

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，驱散了黑暗。一双皮鞋停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男人没开灯。

苏樱知道是谁。

肖寒。

三天了。

他没来看过她一次。发过几条冷冰冰的短信，要么是通知手术结果，要么是问她什么时候能出院。语气客气，像跟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人打交道。

苏樱没回复。

她不怕死。

但她怕见这个人。

当初在酒吧初遇，是他用调酒器砸了她的头。后来又在各种场合撞见，不是他针对她，就是她碍着他。他以为自己多高高在上，多正派？呵。

男人弯腰，掀开了蒙在苏樱脸上的白被单。

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线条冷硬的脸。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肩上还挂着医院的绿色吊带。

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
“醒了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，但在寂静里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苏樱心里。

“有事？”苏樱没动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等你醒来，想来看看你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肖寒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
“苏樱，我没想到你这么……”

“疯？”苏樱打断他，“还是不自量力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接话，而且语气带着嘲讽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顿了顿，沙哑地开口，“只是……你太招惹人了。”

苏樱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力气，又有点凄凉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