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呼啸着开过街道，扬起的灰尘落了苏樱一头。她蹲在路边，看着眼前一片狼藉。桑塔纳扭曲变形的车身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下格外刺眼。昨晚那场雨，今天变成了一场血雨腥风。

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，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。苏樱咽口唾沫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数了数，五个，五个伤者被抬上了担架。其中一个仰面躺着，白色衬衫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迹。是林帆。

“苏总...”司机老张揪着她的袖子，声音发颤，“您没事吧？要不要...”

苏樱摇摇头。她今天抽了签，本该去乡下亲戚家吃饭。偏偏林帆临时约她喝酒，说是他公司小聚。现在想来，这一晚怕是注定的劫难。她攥紧包带，里面还装着下周赴任的合同。要是没了林帆，那些钱和职位，对她还有意义吗？

救护车断续传来女医生的尖叫：“肋骨断裂！脾脏破裂！快截肢！”苏樱眼前发黑，死死咬住嘴唇。她想起林帆昨天说分手的话，想起他手指划出血珠的样子。男人啊，总在最有本事伤害你的时候，突然开始装深情。

担架推进急救室时，苏樱跟了进去。护士们嫌她碍事，推了她一把。她这才看见林帆蜷缩在病床上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像是没睡醒。他今天穿银灰色衬衫，此刻却成了黑色抹布。医生在给他打麻药，针头戳进皮肤时，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
苏樱站在门口，闻到消毒水味就反胃。她想起自己婚礼前夜，闺蜜说新郎是柏拉图式爱情。当时她笑得比谁都大声，现在却觉得全都是笑话。要是林帆死了，她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把那婚结了？

“苏小姐？”当班医生抬起头，认出她的身份，“家里会来人吗？”

苏樱晃晃手机，拨了保镖部。三分钟后，司机老张带着两个保镖来了。他们西装笔挺，表情严肃，显然是公司派来应付突发状况的。医生指挥着他们登记，苏樱站在一旁，看着他们手忙脚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林帆被推进手术室时，碰巧有家属来缴费。那家属张口闭口都是骂娘，诅咒着肇事司机。苏樱站在角落，看着林帆衬衫下露出的左臂纹身。那是一朵向日葵，被血迹染得深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