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那辆破桑塔纳从路边炸开，苏樱可能这辈子都认不出林帆。三十岁的人，眼神还是像十五岁那样，亮得晃人。

爆炸声把苏樱炸懵了，她捂着耳朵，看见林帆往马路对面跑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那袋子皱巴巴的，像被踩过无数脚，他跑起来都差点被绊倒。

“林帆！你疯了吗？”苏樱抓着路边一个老太太的布兜，也冲了过去。老太太吓得直往后缩，嘴里念叨：“哎哟，姑娘，跑什么跑什么……”

林帆没理她，冲到马路中间，对着对面的人群嘶吼：“苏樱！你到底在哪！”

人群像炸开的锅，有人指指点点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苏樱心口猛地一抽，人群里怎么会有张熟悉的脸？是江月！

江月，那个曾经和她挤在同一间出租屋，一起啃馒头，一起熬过无数个加班夜晚的女人。可现在，江月穿着光鲜亮丽的地中海套装，妆容精致得像拍了杂志封面，正站在不远处，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林帆。

“你看看你什么样子！”江月声音尖得像刀子，“谁让你来的！滚！”

林帆死死盯着她，眼睛都红了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你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。他大概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，说不出口。

苏樱挤开人群，一把拉住林帆的手腕：“你疯了！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帆手一抖，差点把江月骂他护犊子的话都吼出来。他看着苏樱，眼神里有种苏樱完全不认识的疯狂。那是一种熟悉的痛，像过去的自己，却已经陌生得让人害怕。

“放开我！”林帆甩开她的手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“林帆！”苏樱也急得跺脚，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他没站住，一把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。男人手里的咖啡撒了一地，抬头就看见林帆那张已经完全陌生的脸。

“妈的！”男人骂骂咧咧，“谁啊你！”

林帆蹲下来捡东西，发梢垂下来，挡住了半张脸。苏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这该死的男人，怎么还是这个样子。

“林帆！”那男人一把抓住林帆的肩膀，把他拎起来，“你他妈谁啊！我家太太没人管了？你来充什么英雄？”

林帆挣扎了一下，没挣脱，他抬起头，水汽氤氲中，苏樱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