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了，真是糊了。”老王把手里这摊煎饼果子往桌上一扔，看着那坨黑乎乎的鸡蛋，心里跟被狗掏了肺一样堵得慌。

这破摊子，开了一天就遇到这事儿。先是火苗老不着调，煎饼皮塌了半边。好不容易弄点油，嘿，又烧糊了。端出来给大娘尝尝，估摸着那眼神里就透着一股嫌弃，还没张嘴呢，老王自己先觉得没脸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吃吧。”大娘把那半块饼往旁边一偏，筷子也不动，看着他，“早上你说老李家那小子又欠你钱了？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。大娘慢悠悠开口：“我早就说了，那小子就一搅家精。你图啥呢，非要拉着他一起干这营生？他耽误你，你就该骂他，怎么还帮他说话？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老王含糊着，“我就是觉得他还钱的事……有盼头。我这摊子，也不是他家投的资，你别……”

“盼头？！”大娘猛地一拍大腿，那力道差点把旁边还没卖出去的饮料都震倒了，“盼头？老王啊老王，你醒醒吧！他那点出息，当年让你跟着他下工地，你说死不干，是他跑出去打工，一年到头挣俩钱还给你寄？还是你跟着跑，人家工头嫌你没经验不收，你硬把脸皮给摞厚了，人家硬着头皮教你手艺？最后还不是他小子跑了，让你担风险？现在倒好，让你帮衬他，你倒觉得那是恩惠了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摆摆手：“不是……我这不是看在……”

“看在什么看在！”大娘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引得旁边桌几个吃饭的都朝这边瞅了瞅，“当初你创业那会儿，我抠门得能掐死自己，还不是全靠我给你凑的钱！你说让你帮衬老李这小子，我就没意见？他欠你钱，那是他理亏！可你这摊子，咱俩一起攒了多少钱？他要是再一跑，咱俩喝西北风？”

老王脸色瞬间白了。大娘的话句句扎心，像根根针扎在他心上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些，只是觉得……嗯，大娘，我这人吧，总想着尽量别让人家难堪。老李那小子，小时候虽然调皮，但没少帮衬他。再说，他现在确实日子不好过，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……

“妈……”老王声音都带颤了，“我知道您说的是……我只是觉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