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Hisense出来，顶着个红扑扑的大油光，感觉自己像刚从烤炉里爬出来。降到26度的空调房感觉自己活久见，他搓着下山风的脸，差点没把刚换上的花衬衫给扯破。手机叮咚一响，他手滑点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哪位啊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这种电话他一天能接到十个，要么推销保险，要么找个借口让你投资个什么项目。没想到一接，那头是个带着口音的女声，听不出是南是北。

“王哥是吧？我是老刘，你三舅妈的远房侄女。”女声把“老刘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像生怕别人听错。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
老王愣了两秒，三舅妈？这得拉几代了，他摇摇头，“还行吧，就刚换了工作。”

“哎呀，那不错啊，在哪儿高就呢？”女声热情得很。

“Hisense，新成立的那个部门。”

通话那头安静一下，“哦……Hisense啊，是那个大牌子吧？你具体做什么啊？”

老王有点纳闷，这女的什么来头，还关心他做什么。他随口一说：“做市场。”

“市场啊……”女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，“我二姐夫以前在你们那儿干活儿，好像是做采购的，走的时候提了一嘴，说你们那儿的年轻人没几个活儿干得顺当的。”

这话像把刀子插在老王心口。他嗤笑一声，刚来那会儿确实得罪了不少人，想干点啥都碰壁。他慢慢道：“市场这活儿，刚来都那么个过场，哪那么容易顺当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女声叹气，“你二姐夫走的时候跟我说，你们那儿节奏快，压力也大，他还劝我别去。不过说真的，王哥，你这条件，别到时候蹉跎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的怎么知道他条件？他有点警惕。“我哪有蹉跎，就混口饭吃。”他嘴上硬，心里还是动了点情绪，谁不想干点啥不一样？

“哎呀，别这么说，王哥。”女声像哄孩子一样，“你三舅妈去年过世了，家里就剩老刘一个人。她走之前念叨了你好几次，说你这人老实，就是运气不太好。还让我找到你，问问你现在怎么样，需不需要帮忙。”

老王心里五味杂陈，他真不知道三舅妈是谁，估计是听他念叨三舅拿他当儿子回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