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毕业那会儿，二十出头，愣头青一个，屁颠屁颠地进了城。写字楼里Hisense空调开得喘不过气，老板们开会扯得云里雾里，他坐在角落，电脑屏幕反光刺眼，心里直打鼓。打什么鼓？找工作的鼓，混饭吃的鼓。

招聘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简历投出去，石沉大海是常态。老王投了三十多家，愣是等来了个电话，不是面试，是HR笑眯眯地说：“我们觉得你挺合适的，不过有个要求……”老王竖起耳朵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我们招的是个实习生，转正全看表现。”HR说完，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。老王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，实习，一年起，工资底薪三千五，包吃住。底薪？他家楼下包子铺老板儿子一个月零花钱都比这多。

但这总比没工作强。老王犹豫两天，还是签了。公司叫“辉煌互联网”，听起来特牛掰，其实就是个做网站外包的小作坊，老板姓张，人称张大锤，因为人特能砸钱，但也特能砸人。

入职第一天，老王被扔到设计部。部门就俩人，一个叫小李，二十六岁，看起来特老成，整天揣着个保温杯泡枸杞；另一个叫小张，刚毕业，毛都没长齐，键盘敲得飞起，但一问三不知。

“老王？来，你去配个图。”小李把个烂兮兮的PPT扔给他，“客户要求五秒内加载完毕，背景要带血，字体要扭曲，懂吗？”

老王懵了，这哪是配图啊，这是搞行为艺术。但他不敢多问，只能吭哧吭哧找素材。找来找去，发现全网上这种图都带版权，他只好用红圈蓝圈誊了个大字“牛逼”，结果小李看了一眼，把手一挥：“算了算了，你不懂，换张纯黑背景，加个闪烁的红点。”

老王欲哭无泪，这逼乎啊。他一通操作，把那个闪烁的红点弄得像个广告牌，五秒一闪。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突然拍板：“行！就这！客户就爱吃这硬菜！”

第二天上班，老王又被扔到技术部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对着屏幕咆哮：“你TM写的是网页代码还是小说啊！我的服务器三天两头崩溃，你能不能写个能用的！”

老王赶紧缩回去，心想完了，又来了个难搞的。眼镜男看到他，突然停嘴：“你是新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