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结束那天，老王刚走出小学校门，就被堵住了。堵他的是几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半大小子，为首那小子，敞着衬衫，露出一截油腻的腰带，眯着眼上下打量老王：“听说了没？南街口那家新开的小店，老板缺个杂工，月工资八百，底薪五百，管吃不管住，要动手的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八百块？不算多，但对他这种家里揭不开锅的，足够让老娘少跟隔壁王婶唠叨几回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中华烟和三十块钱。掏出烟，递给为首那小子，自己点上，眼神躲闪：“这……我不是找那份活儿的。我，我是送报纸的。”

对方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不耐烦摆摆手：“滚蛋，送报纸的能挣几个子？干活要力气，懂不懂？不干就滚远点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没敢再争。送报纸这事儿，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，每天凌晨四点就得爬起来，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，把报纸塞进千家万户的信箱。挣的钱，勉强够吃，偶尔奢侈一次，能买包双黄连。

可现在，这八百块，像块磨人的石头，硌得他心里不得劲。他想起昨天在菜市场，卖菜老李说他脸色不好，估计是太累了，才没多问。又想起上个月房东涨房租，老娘咬着牙说没事，省着点花。这些破事儿，像影子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

正琢磨着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，撞了老王一下，手里的练习册散了一地。“我的本子！”小姑娘急得直跺脚，声音又尖又亮。

老王赶紧蹲下去帮忙捡，手碰到了小姑娘微凉的手指。他抬头，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小姑娘正一脸懵，看着自己捡起的本子：“谢谢你，大哥哥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老王挠挠头，站起身，正想走，小姑娘突然拉住他：“大哥哥，我妈妈在对面开杂货铺，你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动，顺口问：“她现在忙吗？”

“没忙，她在看小说呢。”小姑娘眼睛亮亮的，“你……认识我妈妈吗？”

老王心里有个想法，他快步走到杂货铺门口，敲了敲门：“有人吗？”

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小媳妇，眼睛细长，在眼镜片后头打量老王：“你找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