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蹲在村口河边洗菜，肥皂泡飘在绿水上，像一群刚出壳的蛤蟆。她娘昨晚上又挨骂了，为着她爹前年喝醉摔死的那事，隔壁张家婆子又扯着嗓子嚷，说要不是林溪是个丫头，早被吊起来打。林溪搓着菜帮子，心里像被妈蚁爬。

【娘，您少跟他们吵。】林溪将洗好的青菜捞起来，拧着水珠子往篮子装。她娘叹了口气，从柴火灶边直起腰，肋骨节节都像要折断，那是常年劳作的样。油灯在屋子角落劈啪响，锅碗瓢盆的影子在地上晃，像一群鬼。

【溪儿，你爹那点破事，他们不知道还能念叨到什么时候。】 【娘...】 【哭啥呢，丫头家家的。等这院墙再修好点，猪圈也垒新一点，村里人就不敢这么放肆了。】 林溪咬着下唇，眼圈发红。银子是紧俏得很，爹死后，她娘连买盐的钱都得算计着花。

晚上，林溪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外面蛙声鼓噪，一阵风吹过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。她睡得迷迷糊糊，以为是耗子偷食，爬起来一瞧——好大的野猪！那头畜生估计是饿急了，一头撞得门板粉碎，正用它那对獠牙啃墙角塞在门框缝里的玉米。

林溪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一声就滚下床。她娘也披着衣服出来，昏黄的油灯下，老妇人的脸比门板还白。

【什么玩意儿！】 野猪被惊动，甩着脑袋拱了拱碎门板，哼唧了声，照旧埋头啃食。林溪下床就想跑，她娘一把拽住她后领：“去哪！等着瞧！”

老牛犊子似的儿子林豹不是好东西，赌输了钱就要砸院子。林溪咬着牙，抄起门边扫把就冲出去。那野猪啃完玉米，抬起头，黑漆漆的眼睛在看林溪。畜生还真不怕人！

【滚开！】 林溪挥着扫把，那野猪竟没动。她娘蹒跚着走出来，抄起烧火棍，指着野猪吼：“滚！再不滚，老娘用你炖汤喝！” 野猪“哼唧”了两声，转身就跑，没跑两步，又跌坐在泥地里，拱着肚子打了个滚。林溪凑近一瞧——好家伙，那前腿让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，渗着血。是个猎人用的套索！

林溪心头咯噔一下。村里猎户老王去年就失踪了，听说跟着野猪进了深山就没影儿。难道...

她娘甩了甩烧火棍，抖着嗓子喊：“滚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