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弦第一次看清窗外的时候，是被几个婆子粗鲁地架着胳膊拖出来的。

冰冷的月光洒在雪地里，映着她那张颜色有些发白的脸。身上那件红嫁衣被撕扯得有些狼狈，领口甚至都歪了，露出锁骨以下白皙的肌肤。

“小姐，您这是要做什么！”一个穿着霞帔的妇人尖声呵斥，手指戳着她后背，“老爷都发话了，您就乖乖去给云娘儿赔罪，最好能让她高兴了，不然老爷的刀可不管人情世故！”

沈月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没动，也没应声。她看着那妇人泛着脂粉气的脸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堂堂将军府嫡女？沈家唯一的嫡女？竟然要给庶妹赔罪？还要负责让她高兴？

这算什么？笑话吗？

她记得上辈子，爹爹战死沙场那会儿，她才不过十岁。后来将军府被抄家，她被卖到青楼，受尽欺辱，最后病死在异国他乡。临死前才知道，原本温柔善良的嫡妹沈月华，为了将军府的封地，为了那个未来的夫君，早就和她的继母合谋，将她推入火坑，然后一步步踩着她上位的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沈月华那张虚伪的笑脸上写着什么——得意、残忍、以及对她的憎恨。

那时候她才明白过来，所谓的亲情，所谓的姐妹情，在利益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所以，这一世，她重生了。

回到了爹爹刚刚战死，将军府地位摇摇欲坠，沈月华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。

沈月弦轻轻喘了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。她抬眼扫过周围，那些穿着华服的婆子丫鬟，脸上无一不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呵，真是熟悉的嘴脸。

她什么时候，成了被所有人看笑话的丧门星了？

“还不快点走！”那妇人见沈月弦没动，又推了她一把，“再磨蹭，小心小姐的皮被撕烂了！”

沈月弦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她低头看了看这身破破烂烂的红嫁衣，又摸了摸自己被扯开的袖口，最后抬眼看了看那妇人手里还攥着的帕子——是当初她偷偷藏在嫁衣里的，准备在今晚宴会上用的定情信物。

信物找不到了，人也配不起了。

沈月弦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

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