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屏幕往亮了亮，微信提示音响了三下。他点开，是李丽发来的语音消息，声音压得低，好像是隔着电话筒说的。

「王磊，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刘强他们都去镇上问半天了，说县里的王主任请他们喝酒，问起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项目敲定。我们都被问得 möglichst 直说了，就说你还在外地，联系电话也不接。」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摸出块肥皂在井沿上搓了搓手。李丽这嘴，一准是又被上面的人催了，这项目没影儿呢，倒把县里的都叫来了。

「这项目缺钱不？」王磊回过去一行字。

「缺，缺一大笔。」李丽消息回得快，语音也紧跟着跟上，「王主任话里话外说，县里今年扶贫款要调整，这个项目要是拖下去了，名额就给别的村抢走了。」

王磊蹲在井边，看着清水在瓢里晃荡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事摆明了是逼他掏钱了，可他兜里哪有两百万来块啊？昨天刚把最后一笔直播带货的款收进账，手头紧得很。

「你跟他说，这项目得重新招标。」王磊想了想，打出这句话。跟这帮贪得无厌的干部打交道，绕是绕不过去。

「不行啊！王磊，这怎么行。」李丽的声音急了，「我们不是刚跟他们约好，今年底前动工的？再拖下去，县里怪罪下来，我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」

王磊咬了口牙，肥皂沫顺着手指缝流了流。他想起昨天直播时观众打来的话：“村长，你那土鸡蛋能便宜点不？我们下次直播都买！” 这话要是变成现实，他真能指着那些土鸡蛋翻身？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建国发来的照片。照片上是后山的一片荒地，下面加了个红框，写着：“王村长，这片地啥时候能租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片地？后山最偏的那块，以前是片果园，前几年台风刮得太厉害，树全倒了，一直荒着。后来村里有人想开发个什么户外基地，因为手续问题没搞成，现在更没人管了。

怎么张建国突然问起这片地了？他脑子飞快转着，一个想法闪过。不行，得找个时间把这片地租下来，搞个养殖场，最好是那种能直播的。

他摸出手机往回走，天上飘着几片落叶，被风吹得打着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