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一群大妈在树下跳广场舞。手机揣兜里，但手心热乎乎的，总忍不住掏出来瞥一眼微信。抖音那边还在飘着订单提示音，他昨天一晚上审单，眼睛熬得通红，最后数了数，小一千块。

“啧，这帮城里人真能花钱。”王磊嘀咕了一声，把烟头摁灭在台阶缝里。许是抽得太带劲，鞋底不小心踩住了个狗屎，他嫌弃地跺了跺脚，心里暗骂一声“妈的，这村里的狗也没教养。”

正烦着，一阵“嘀嘀叭叭”的车喇叭声由远及近。一辆锃亮的黑色奥迪停在不远处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中年男人。这人四十来岁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鼻梁上夹着副金边眼镜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人物。

几个村委干部赶紧迎上去，七嘴八舌地打招呼。王磊本来想躲开，可那几个干部眼尖，видя (seeing) 他蹲在这儿，立马就喊：“小王啊！在这儿呢！”

王磊没办法，慢吞吞站起身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领导……啥事儿？”

那中年男人扫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点打量，又有点轻视。他摇了摇头，才开口说话，声音带着点磁性的官腔：“年轻人，我看你最近挺热闹啊，村口老槐树下天天有人拍视频，手机不离手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人是冲直播来的。他换了个笑容，有点讨好的意思：“是是是，最近搞直播带货，帮村里卖点土特产。没……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试试。”

“试试？”中年男人嗤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个计算器，啪啪一按，“我计算过了，你昨天赚了多少？”

王磊一愣，心想这人不地道啊，怎么直接开 prices (prices)? 但转念一想，对方是领导， probably (probably) 是来指导工作的，便老老实实报了数字：“一共……一千出头。”

“一千？”中年男人把眼镜推了推，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，“我在城里开了十年的公司，一天流水没你这多。年轻人，你有潜力啊！”

王磊听得云里雾里，这人要么是喝高了，要么就是故意逗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正正经经说点啥：“领导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让村里人赚点钱，卖点自家种的菜啊，鸡蛋啊，挺辛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