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伸出手指，在镜子里戳了戳自己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，活像个白开水里泡出来的调色盘。这身行头，搁现在，他得喊句“行走的行头店起火啦”。他扭头看了看旁边正襟危坐的老戏师，那张脸绷得比城墙还厚：“师傅，您说，咱们这是去唱《荆轲刺秦王》，还是《霸王别姬》？看着像是赶庙会送瘟神的戏服。”

老戏师闻言，眯着眼端详了半晌，末了叹了口气，声音跟嚼了块老木头似的：“小子，你小子行啊，真把‘哭丧脸’这妆化明白了。既是下了码头，进了咸阳城，那……就唱个热闹的。今日是咸阳令府上摆宴，府上各位都是识货的，你这‘花容月貌’，最合适讨个好。”

林枫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令府摆宴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场面。他讷讷道：“可……可这妆，这衣裳……”

“哭丧脸”是某些丧戏里的角色，专门唱些悲悲切切、求神拜佛的调调。这会儿跑去令府宴席上唱，搞不好当场就得被众人当成了走阴的。老戏师却一脸“老子看穿你了”的表情：“你这小子，就爱惹事。咸阳令府上，最近正流行‘诸子百家’。法家、道家、儒家、阴阳家……一个个都带着自己学说来的，比斗高下，也是各凭本事。你舞台表现力强，就扮个‘阴阳先生’，唱一出《阴阳和合》，讨个吉利。”

林枫一拍大腿，合着这戏码是打擂台啊！他脑子转得飞快，“阴阳和合”，听着就挺玄乎，有预测吉凶的好听。虽然他只会些皮毛，但魔术、杂耍、唱曲儿都是行家，何况他是现代人思维，对付几千年前的“诸子百家”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
“得嘞，师傅，您点将，保证让您满意！”林枫立马来了精神，想起刚才那身“行头”，又忍不住嘟囔，“就是……这玩意儿要是走两步直接散架了，被嘲笑成‘戏服架子’，我这饭碗……”

老戏师摆摆手，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棍，比划了两下：“这根‘马鞭’送你了。关键时刻，还能防身。”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佩，“这个你带上。台上唱词，你学百家学说里的，挑两段能自圆其说的。别露怯，露怯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