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。这身戏服得有三个脑袋那么长，缀满了亮晶晶的珠子，领口和袖口镶着些看不清本来色的暗红布料，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染成了这副鬼样子。底下踩着双绣着金色云纹的皂靴，感觉走两步就能散架。“我他妈这是在演哪出戏啊？

他烦躁地扯了扯衣袖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这不是梦。揉了揉眼睛，镜子里那张属于一个十三四岁少年的脸，正一脸憋屈地看着自己。这不是他的脸，这是他在乐舞坊里“领用”的戏服，还是个过时款。

“咳咳，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林枫的胡思乱想，“小郎君，时辰快到了，还不赶紧准备？”

林枫回头，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算盘，滴溜溜地转着眼睛。这是乐舞坊的管事，名叫王老，对林枫这种新人向来爱答不理。

“催什么催，催命呢？” 林枫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“本少爷差点忘了，这身破行头穿身上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
王老哼了一声，走到林枫身边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干瘪的手掌让他感觉像是在摸个破口袋。“小郎君，做人不能太计较。你现在不过是挂名在乐舞坊，能有个上台的机会就不错了。那《长恨歌》，可是咱们坊里压箱底的活儿。”

林枫心里冷笑。压箱底的活儿？怕是对观众来说都是压箱底的。这《长恨歌》一演就是半个时辰， purely 靠舞女卖弄风情，几个老戏骨念些没人懂的词，稀罕？

“行吧，我来了。” 林枫认命地脱掉那身珠光宝气的戏服，扔给王老，“给点钱。”

王老接过戏服，数了数铜钱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“小郎君懂行，这身衣服得十五两。以后好好表现，再多加十两。”

林枫撇撇嘴，转身往后台走。这乐舞坊的后台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，弥漫着一股子脂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几个穿着同样破烂戏服的少年少女正围在一起抱怨。

“我说，每天演这个《长恨歌》，我都要把嗓子喊哑了。”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抱怨道，“这女主一唱一整天，我们这些男配角跟鬼一样挂着，累都累死了。”

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接口道：“可不是嘛，上次还出事了，有个舞女在台上绊了一跤，差点摔下去，吓得满堂观众都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