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。公司加班，老板又画了个饼说项目前景大好，非让他多加把劲。王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叹了口气，关了电脑，只觉得眼睛又涩又痛。出租屋小，没开空调，一股子汗味儿混杂着泡面味儿扑面而来。

他踢掉鞋子，直接瘫在床上，摸手机看时间。十一点半。外卖都不送了。得自己去超市买点吃的。王磊挣扎着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楼下的便利店关了。王磊叹了口气，习惯性地拐向了街角那家杂货铺。铺子不大，招牌是块褪色的红木牌，刻着三个字“老李杂货”。店面窄得可怜，一半是货架，一半是柜台。货架上的东西五花八门，零食饮料，针头线脑，甚至还有几盒打折的老年保健品。

王磊走进去，老李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。听到响动，他慢悠悠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王磊，又打了个哈欠。“年轻人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老李的声音沙哑沙哑的，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烟熏火燎味。

王磊没说话，直接走到货架前，拿起一包饼干，又拿了一瓶冰红茶。老李从柜台里掏出收款机，“啪嗒啪嗒”打了个数。

“老头子，给我找找有没有上次那个豆浆机？”王磊突然开口。

老李愣了一下，又打了个哈欠：“豆浆机？哦……那个啊，有是有，不过放后面库房了，要搬出来给你。”

“行，麻烦你了。”王磊递过钱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老李接过钱，数了数，递还给他，嘴里嘟囔：“大半夜的，买啥吃去？”

“加班饿了。”王磊接过钱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阿磊啊，”老李突然叫住他，“最近工作顺不顺心啊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王磊脚步顿了顿，转头看了看老李。这家杂货铺他来了不少次，老李年纪大了，记性好像不太好，怎么突然知道他名字？

“还行吧，就那样。”王磊随口答了一句，没想多解释。

“年轻人，别那么拼。”老李慢悠悠地说，“这城市大得很，找个饿不死的工作，身体好就行。钱多钱少，日子都得过。你看我这铺子，开了三十年了，生意好时一天几百，差时几十块钱，不也这么过来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饿不死，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