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生小子倒是挺精神的，甩了甩手里的水珠，好奇地盯着阿月，“姑娘，你这渔网……来江南玩不？我给你介绍个渔家姑娘，人家会做一手好汤圆，保证你吃了还想吃。”他嗓门亮堂，在这水气氤氲的地界儿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
阿月没空跟他置气，只觉得这人烦人，嘴上应了声，“小屁孩儿，别在这儿聒噪。”脚底板一发力，渔网晃悠着，啪地一声沾了点水，溅了他一手。后生小子咧嘴笑了，倒像个无赖，“行啊，你有脾气。”说着搓搓手，像是真的想跟她摊牌。

阿月心里头烦得很，今天生意不顺，几条鱼不满意闹着要少算钱，气得她差点把船上的家伙事儿都扔进河里。现在这个后生小子又蹦出来添堵，她嘟囔了句，“滚远点儿。”

后生小子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眼睛一瞪，“哎，你骂谁呢？我……”话到嘴边又住了，挠挠头，“我是说，你这渔网挺专业的，不像城里那些小姐妹用的布袋子。是想入行啊？”他倒也转性子，话音都柔和了些。

阿月没空跟他解释，扛着渔网就往家走。老店在弄堂深处，门脸黑漆漆的，像张张嘴。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陈旧味道扑面而来，混杂着鱼腥和木头香。屋里头，掌柜的老张头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儿，周围堆着些旧物什，半旧不新的东西琳琅满目。

后生小子跟进来，好奇地打量四周，“这是……古董店？”他伸手想碰触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被阿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。

“别碰。”阿月甩着手上的泥，“没你的事儿。”她把渔网往角落一扔，转身去洗漱。后生小子愣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，嘀咕了句，“这姑娘……脾气是真冲。”

老张头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阿月，又闭上了，“今天……？”阿月摇摇头，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只想赶紧把衣服换下来。后生小子凑到柜台边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说老先生，你这店里东西真多，我都想买，可我兜里没几个子儿。”

老张头没应声，又打起了盹儿。后生小子踢了踢脚下的板凳，板凳晃了晃，没倒。他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我就是看这儿太安静，进来寻摸点乐子。”说着，晃悠悠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