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生小子晃晃悠悠走下船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江南水乡就是腻歪”“这鱼腥味儿够冲”，阿月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扛着渔网往岸上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鞋底沾了点泥，她也不顾，心里头盘算着今天能揽几笔生意。

刚走到老店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放下东西，推门进去。只见个妇人正围着灶台转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对着火里的卤菜咂咂嘴，表情那叫一个满足。

“娘！”阿月赶紧凑过去。

妇人回过头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呦，我的乖女。”一把搂住阿月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“今天敛财了？看你这精神头，比那后生小子抽样的时候还有劲儿。”

阿月笑着拨开娘的胳膊：“什么敛财，就是走了几步路。对了，您这儿忙活什么呢？”

“嘿嘿，”妇人神秘一笑，“今儿个在淮上买了个便宜货，打算给你爹下酒。”说着，把那破碗往阿月面前一推，“尝尝，这个卤得地道。”

阿月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，眉头微皱，但还是端起碗，吹了吹，抿了一口。嗯……确实不错，咸香扑鼻，入口即化。她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。

娘见她这副模样，倒是也收敛了些，轻声说道：“你也别总绷着个脸，你爹他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又落回卤菜上，“他……他最近身体不好，你得多担待。”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知道爹最近身子骨确实一日不如一日，但看不出有什么大碍啊。娘这是……欲言又止？她追问：“爹怎么了？”

“哎呀，别提了，”娘摆摆手，“老毛病，犯了吧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爹说了，让你……咳咳，让你别管他，好好开你的店。”

阿月看着娘躲闪的眼神，心里顿时起了疑云。爹会这么啰嗦？他倒是轻松，一个字不说，全推给我？这老醋……到底是为啥这么金贵？还有，娘口中的“便宜货”……难道和爹的病有关？

她端着碗的手，不自觉地攥紧了些。爹留下的老醋，真的不只是坛子那么简单？这个镇子，这老店，还有爹的病……似乎都藏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