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月蹲在河边数鱼网，数着数着就听见旁边传来吆喝声。

“卖鱼的！鲜活的胖头鱼，两文钱一条！”

阿月抬起头，是个后生小子，蓝布衣衫，脸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，手里提着个竹篓，里面确实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。他嗓门大，声音在窄巷里回荡。

“两文钱一条，小气。”阿月嗔怪道，自己老店里的鱼比这贵，可生意就是差，老板抱怨了好几次。

后生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好说好说，姑娘要是买了，我再送你块鱼饵。”他晃晃手里的饵料，“老屋自制的，钓鱼顶用。”

阿月瞅瞅那饵料，又看看他，心里思量着。平时送东西的多了去了，但这家伙袖子短，露出手臂上几道旧伤疤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，渗着旧痂。

“好啊，两条，算两文五。”她说着，把钱搁在脚边。

后生小子连忙把钱接过去，数了数递过来：“谢谢姑娘！”

交易完，他转身要走，阿月突然想起什么：“等等。”

后生小子回头，见阿月指着竹篓里最大的那条鱼：“这条送你吧。”

“这……不行！”后生小子脸一红，“买卖不成仁义在，我不能白要姑娘的鱼。”

阿月噗嗤笑出来：“得了吧你，谁稀罕你这饵料。人海茫茫的，能遇上就不错了。”她说着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块桂花糕，“喏，这个送你。”

后生小子愣愣地接过糕点，饼皮都有些发软，但他还是高兴地咬了一口。“嗯！甜！”他含糊不清地说。

阿月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怪。这后生看着毛躁，说话直爽，可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劲儿。不像本地人，倒像是……从外面来的。

“你打哪儿来的？”阿月随口问道。

“哪都晃荡过。”后生小子抹抹嘴，“就住前面桥洞里。”

阿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这人，就跟这初夏的骤雨似的，说下就下，说停就停，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夕阳西斜，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阿月收摊准备回家，经过桥洞，远远看见那后生小子正蹲在河边，对着块青石板出神。

青石板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划的。阿月凑近了，嘴角微微上扬。那是一首词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股子狠劲儿。

“十年江湖路，几度梦醒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