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，把整个青石板镇都罩在里面。我站在“听雨轩”的门口，望着街对面那家铺子，心里堵得慌。老板娘死的时候留下的信，我翻了又翻，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“阿雅，你老实跟我说，那封信到底是谁让你写的？”李伯的竹制烟杆在手里捻了半天，最后重重搁在桌上，“镇上的人都不是傻子，都看得出你最近不对劲。”

我往炉子边一缩，烤火盆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响。屋子里人多，可没一个人说话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，那里还沾着上次去老钱铺子时弄上的墨迹。钱铺子的老钱头是个闷葫芦，可他那双眼睛，每次看到我时都怪怪的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”我接过李伯递过来的茶杯，手一抖，茶水洒出来几滴在桌面上，“镇上的人……他们想多了。”

李伯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。他知道我跟镇上的其他人不一样，我是从江南另一边来的，带着一身秘密。可他不知道，那些秘密里，藏着连我自己都害怕的真相。

“外面又下大雨了吧？”我望着窗外的雨幕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要不要收拾一下，我去后山看看。”

后山竹林后面，有间没人住的庙。庙里的塑像都塌了半边，香火早就断了。可那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气，每次我路过，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。上次去，我在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捡到了一张被雨打湿的信纸。信纸上的字扭曲得厉害，像是急急忙忙写出来的。

“小雅，”李伯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，“阿菊她……该给你送嫁妆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阿菊是我从小到大的闺女，去年嫁人了，嫁的是镇口打铁铺子的铁匠。铁匠人老实，阿菊嫁过去后，倒是过得挺顺心。

“知道了，你先忙吧。”我揉了揉眉心，感觉头痛得厉害。这些日子，我总做同一个梦，梦里有人站在雨里，手里攥着一张破烂的钱包，对我喊什么，可声音总是听不清。

李伯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屋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炉火烧火的声音。我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忽然想起那个雨夜，我在老钱铺子后院看到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