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依依第一次见到叶家祠堂，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。那座祠堂，就坐落在叶家老宅的东边，青砖灰瓦，落了些年纪，墙根处的青苔爬得老长。雨点敲打着屋檐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里面低声哭泣。

叶依依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，腿上套着条打了补丁的蓝布裤子，蹲在祠堂门口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拉着。她没有哭，只是眼神有点空，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划痕看。雨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她脚下汇成个小水洼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，像块掉了色的石头。

老宅是祖传下来的，但也年久失修。叶依依的父母早年出去闯荡，听说在镇子东头开了个小铁匠铺子，有几年没回来看过了。家里就她一个，上有八十多岁的奶奶，下有个五岁的弟弟，都指望着她。

叶依依十岁那年，村里来了个说书先生，讲的是《大英雄传》，里头有飞天遁地的本事，有王侯将相的富贵。讲到最后，说书先生叹了口气，说这世间本就势均力敌，英雄再有本事，也难逆天命。叶依依听了，心里像扎根了刺，难受得不行。她不信，也不服，觉得那都是骗小孩的。

从那天起，叶依依就琢磨着怎么变强。她知道家里穷，买不起什么奇门异术的秘籍，只能自己琢磨。她在祠堂翻出了本积了灰的《拳意心得》，是爷爷年轻时候练武的笔记，虽然早就作废了，但她还是照着上面的姿势比划。练了没两天，就把自己练得鼻青脸肿，奶奶看见了，心疼得直掉金豆子，问她是不是疯了。

奶奶骂了骂她，给她煮了碗鸡蛋面，看着她吃了几口，叹了口气。叶依依心里知道，家里就这条件了，她再练，又能练出什么来？可她心里那股劲就是憋着，像压不住的火。

“依依，你过来。”奶奶的声音把她从想事情的状态拉回来。

叶依依站起身，走到奶奶面前，心里有点忐忑。奶奶是个精明人，看着她这么久没正经说话，心里早就有数了。

“又想练拳了？”奶奶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分量。

叶依依咬了咬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
“你才多大？就敢跟爹娘较劲？”奶奶板起脸，伸手就要打她。

叶依依机灵地一躲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看着奶奶手里的竹条，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