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北风把兜里的火折子又掏出来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，连点动静都没有。这鬼天气，北境的冬天就跟西荒老妖似的，张着嘴就往人身上呼气，冻得他这身皮甲都能结冰。

“妈的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抄起地上的铁棍，骨节泛着青白，抡起来对准门口就是一顿猛砸。木门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寒风猛地灌进来，吹得他脸生疼。

“没人？”谢北风缩了缩脖子，顶着寒风又喊了嗓子，依旧死寂。这鬼地方邪得很，连个耗子毛都没见着。

他在门口跺了跺脚，一脚踹开剩下的门板，裹着风的冷气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，四四方方的，里头除了些破破烂烂的家具，就剩一个土坑，上面还铺着层草席。

谢北风蹲下去掀了掀，草席底下空空如也，只有一捧黑乎乎的泥土。他皱了皱眉，从靴子里抠出块令牌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照了照。

不是自己的。令牌是南疆的制式，这种犄角旮旯里哪来的南疆人？而且这土坑看着挺新，不像早已被人挖了。

“鬼画符呢？”谢北风盘腿坐在土坑边上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啃起来。冻馁交加的，肚子早就叫得像驴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那堆破柴火里突然“噼啪”爆了声，火星子溅了谢北风一脸。他一愣，猛地转头，只见火堆后头蹲着个黑影。

是个孩子。

约莫七八岁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单薄棉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就俩鼻孔往外冒着白气。孩子手里攥着根枯枝，正对着火堆烤着什么。

谢北风警惕地举起了铁棍，声音因寒冷而有些沙哑：“谁？”

那孩子显然没反应过来，吓了一跳，扑腾一下坐倒在地，手里的枯枝掉在地上。它抬起头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着谢北风。

这孩子……怕是冻傻了。

谢北风松了松手，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扔过去。孩子犹豫了一下，捡起来就啃，小嘴巴塞得鼓鼓的。

“暖和暖和。”谢北风叼着烟锅，没打着火，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
孩子没吭声，埋头猛吃。谢北风皱皱眉，这孩子眼神子有点怪，直勾勾的，像没看到他似的。

他蹲下去拍了拍坑边的土，让孩子爬上来。那孩子动作很轻巧，没过多久就爬上来了，挨着谢北风坐下，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