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北风眯着眼，嫌弃地看了一眼门口。叮当两声，不是什么好鸟，这鬼天气，连只讨饭的野狗都冻得缺德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半干半涩的。火塘里的灰烬堆得老高，昨晚上烧剩下的，早就不认人模样了。

“谁啊？”谢北风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骨头发出的动静。反正他现在也碍不着谁，横竖是死路一条，能多熬一会儿是一会儿。他胡乱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罩了罩，棉絮硬邦邦的，扎得人骨头疼。脖子上的饼茬儿更疼了，咽口唾沫都像刀子在剐。

外面半天没动静，谢北风刚又把棉袄往肩头拉了拉，就听见树影晃动的声音，接着，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个人摔在了柴火垛跟前的泥地里。

“嘶……”谢北风皱了皱眉，这动静大了点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，是条丧家之犬，还是个醉汉，颠颠儿地往死里摔。嚯，那动静不对劲，裹着股浓重的腥臊味儿，还有……血腥味？

谢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打猎归打猎，这深更半夜的，往庙里扔具尸体，这买卖做得可真够黑的。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破木门边，用袖子把门缝扒开一道缝，眯着眼往外瞅。

嚯！泥地里躺着个人，卷缩成一团，怀里紧紧抱着个东西，嘴巴又开又合，像是在呜咽。那身装束，是南边人特有的样式，黑丝绒坎肩，外面套着件灰狐裘，料子不错，可惜被泥水泡得透心烂。最扎眼的是那人脖子上，还挂着块巴掌大的兽皮，看得出来是某种大猫的，毛色油亮，獠牙还泛着白光。

谢北风嘴角抽了抽。南边来的？还带这么个玩意儿？这要是被庙里那几个老秃驴看见了，指不定怎么跟南边的人嘚瑟呢。他们要是真来了问起来，谢北风这身狼狈样，怕是得被扒了层皮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那件灰狐裘看着就暖和，虽然可能瘦了点。可这死尸……啧，刚断气？谢北风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泥，轻轻碰了碰那人手腕。冰凉，指骨缝里没血色。估计是摔地上要死的时候，体内血就流干了。

这人咋死的？谢北风心里嘀咕。这破庙偏僻得很，深更半夜来个南边来的，还抱着个这么凶猛的家伙，八成是遇上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