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雪，下得紧。

谢北风缩着头，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山神庙里钻。身上那件吃饱了風的皮袄刮得他浑身疼，但总比直接在风里冻死强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

他一边嘟囔着，一边把怀里揣着的半块黑面饼子掏出来，就着嘴边的稀粥咽下去。这饼子还是昨天剩下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
谢北风是北境的浪人。没家没室，就带着把锈得快掉渣的朴刀和一身杀气到处晃荡。北境就这么大，地方又苦，能活下去的不多，能活得像个人样的更少。

他这“浪人”的名头，起得倒也符合身份。要么杀人，要么被人杀，要么就躺平等死。谢北风好歹还肯动手，所以排在这三样里，属于“相对不那么惨”的那一批。

忽然，庙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谢北风警惕地竖起耳朵，手下的动作却没停，慢慢摸向怀里。那把朴刀早就被他摩挲得油光水滑，刀柄入手冰凉，但握着它的手却像揣着火炭。

几个穿着南境服饰的人，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。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锦缎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，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。

“北境的朋友，别来无恙啊。”那人说得贼甜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，往谢北风身上滴溜溜转。

谢北风没说话，南境的人，他见得多了。北境和南境打了上百年，南境仗着自己那边富裕，经常派些滑头过来，要么勒索要么挑衅。

“滚。”谢北风吐了个字，眼睛里的狠厉让那南境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
“哎哟，朋友，脾气可真大。”那人假装委屈，声音却像毒药一样，“我们只是来送点‘礼物’的，你怎么就不给面子呢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身边的人突然动了。

速度快得惊人，谢北风甚至没看清人怎么动的，只觉得脖子上一凉，一种冰冷的噩梦瞬间笼罩了他。

“操！”

谢北风暴喝一声，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，怀里那把早就摸顺手的朴刀抡圆了劈过去。

叮！

一声脆响，刀锋正中那人扇子柄上。那南境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逼得后退了两步，扇子差点脱手。

“反应挺快嘛。”那南境人眯起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“可惜，你遇上的是我们南境的人，不是北境那些只知道蛮拼的蠢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