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！姜一一感觉自己快被这破身子拖穿了。那几条黏糊糊的触手死死勒住她，冰冷的河水顺着脖颈灌下去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挣扎着扭动，肺里火烧火燎的疼，浑身上下又酸又麻，跟被马蜂蜇了似的。这该死的身体，前辈子她堂堂渡娘，渡了多少亡魂，手底下干净着呢，哪像是现在这副狼狈样。

好不容易把触手挣脱，姜一一扑腾两下爬上岸。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，冷飕飕的，衬得她骨头都像要散架了。她抹了把脸，咸涩的河水糊了一脸，但她没嫌弃，反而咧嘴笑了。嘿，真没想到，这回重生，渡娘是当不下去了，活着都费劲。

这具身体是个人族小丫头，在河边洗衣时被冲下来的鱼给害的，命硬，水性好，不然早喂鱼了。可惜命虽硬，可身子太弱，刚睁眼就差点被鱼群给吃了。姜一一白了一眼，要不是看这丫头浑身上下没多少油水，就凭那点微弱的灵根，她还真懒得动手。修成人形这些年，她见惯了那些趋炎附势、争强好胜的玩意儿，早就腻了。

这丫头叫小雅，是个修仙宗派的杂役弟子。修仙界水深得很，小雅所在的青竹宗虽不起眼，也是三流宗派，可内部派别林立，争斗不断。前些日子，宗门内几个管事为了争夺一个外出历练的名额，闹得不可开交，小雅这倒霉孩子被卷了进去，被打了几巴掌，赶出了外门弟子名单。

姜一一坐在河边，看着小雅那张倔强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世道，当个凡人都不容易，她堂堂渡娘，重生过来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凡人，看来是没门了。想她前辈子渡人无数，修为高深，不就是想清静清静吗？结果呢？被卷进那些狗屁争斗里头，累得半死，修成人形就散了架子似的，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小雅一阵剧烈咳嗽，脸色惨白得像纸。“姐姐，你……你别走，我一个人……”

姜一一闻言扭头，看着小雅可怜巴巴的眼神，心里那点火气顿时熄了。她要是真走了，这丫头弄不好真要病死在这河边。前辈子她虽然渡人无数，可大多是些孤魂野鬼，哪像这丫头，明明是活生生的人，却比鬼还惨。算了，就当帮个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