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老王头你这跟头把子跟石头练过似的！"我喘着粗气喊道，抡铁锹的手确实快麻了。黑灯瞎火的，连根草影都瞅不见，就俩人呼哧呼哧跟头把子似的往下砸。老王头也不回，闷声闷气骂："小子你小子，跟个娘们似的跟风。这土硬得很，没两下没两下就得见底！"

说话间，锹尖总算碰上了硬茬。黑漆漆一团，看不清形状。老王头猛地一顿锹，扬起漫天尘土。"操！"他骂了声，铁锹往旁边一甩，抄起个老式油灯就往里照。幽幽惨白灯光一照，那黑东西竟是个黄皮骷髅，脸上还戴着张绿荧荧的面具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头哆嗦着退后两步，嘴里嘟囔："他娘的……早知道是这老货……"说着两步冲上来按住我肩膀，压低声音吼道："走！赶紧往回撤，这儿邪门得很！"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脚下"轰隆"一声闷响，脚底下土层突然塌陷了半尺方。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，返手抄起铁锹劈头盖脸砸下去。这次砸出点动静，土层里闷声闷气骂了句什么，声音在黑暗里扭曲变形。我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老王头瞪眼一瞪，低吼："怕死？那也得干！这玩意儿敢跟着咱们下墓，就得它死！"说着抄起铁锹照着响声来源又连砸几下，这次听见"咔嚓"脆响，像是骨头被砸碎了。

稳定了半天，老王头擦擦汗，从怀里掏出本翻烂了的书，哆嗦着手翻到一张图。借着油灯光，我看见图上画着个红脸判官，身旁竖着行小字："子时鬼敲门，不见不收尸。"老王头咧嘴一笑，比哭还难看："好家伙，今儿撞上真鬼了。"

那天晚上我们没敢再往下挖。回村后，老王头整宿没睡，一直絮絮叨叨念着那鬼话。第二天白天，我俩蹲在坟头琢磨那红脸判官。老王头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脸："小子，有胆量没？晚上……咱们再下去一趟。"

我脑袋里嗡嗡响，试图说自己累了想睡觉。可老王头那眼神，像刀子似的扎在我心窝子。最后我点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晚上提前吃了饭，躺炕上去了两趟厕所。每次开门都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默念着"别吓我，别吓我"。

三更时分，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