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锹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锹刃还在滴血，在地上划出一道红痕。“这鬼地方土太硬，跟块老树皮似的，得使劲。”他抹了把脸，手背上的老茧蹭得坑沿灰土飞扬。

“使劲还不快？我告诉你，这坑要是再挖慢点，咱们都得喂了土鳖子！”李老头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火星子溅起来老高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，三角眼周围青筋直蹦。“那什么玩意儿，说话跟我似的，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抄起锹又往下砸。

土腥味混着硫磺味钻进鼻子里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坑底渗上来一股寒气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勾着头往里瞅。借着锹刃透进来的光，能看见底下湿漉漉的，像是泡在水里似的。

突然，坑底传来“咔咔”两声轻响。老王和老头齐齐停了手，同时把锹举了起来。那声音不远不近，就在离坑底两三米的地道口传来，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在下面？”老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手心开始冒冷汗，后背汗毛倒竖。这邪门，挖了半辈子坟，他只在老林子里听过这种动静。

“别瞎鸡巴叫，”李老头眼角余光扫过去，“八成是耗子搬家，或者底下有空洞，挖得太急塌方了。”他点上一支烟，死死盯着坑底那黑咕隆咚的洞口。

老王磨磨叽叽地又挖了几锹，却半天没动静了。那“咔咔”声也停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借着烟头光往里瞧，只见得地道口黑漆漆的，像张等着他们跳进去的嘴。

“咋整的？不叫了？”李老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怕是吓跑了。行了，差不多了，准备下去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哆哆嗦嗦把油灯往腰间一系，又摸出两根蜡烛。那油灯在黑暗里晃来晃去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跟条鬼似的贴着。老头最后看了一眼坑底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跟紧了，别掉队，也别他妈掉魂。”

“知道。”老王闷声应着，腿肚子却有点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往道口走去。刚一探身，那股阴冷的风就灌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潮腻腻的霉味。

借着蜡烛微弱的光，能看见地道口平整光滑，像是被人修过似的。道壁上还沾着几块湿泥巴，手指一摸就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