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没吱声，手指头却没停着，咔咔咔地就着柜台上那把有点锈的剪刀，开始给苏承那顶白纸扇子剪扇面。那纸是翠儿早上跑花布店特别挑的，新出的浅蓝碎花，软软的，吸溜吸溜的。

“咔嚓。”剪刀口一铛，剪断了多余的布角。翠儿头也不抬，盯着纸屑出神。刚才被苏承那句话噎得，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。哼，谁稀罕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！明明人家是正经生意人，就喜欢摆那副不羁造型。

“剪这么碎花？”苏承从灶台边转过来，手里还擦着锅，问了一句。他没直接看翠儿剪的纸，倒是指了指窗外，“天热了，不如剪块素白的？看着敞亮。”

翠儿终于抬眼了，小脸鼓鼓的：“素白的有啥好看的！闷闷的，没精神！”她扬了扬手里的剪刀，“人家花了心思好不好？你那顶旧扇子，早就破破烂烂了，换块新布，还能让你风度翩翩几日呢。”

“我？”苏承挑眉，自己活动活动胳膊，“我需要风度？”

“需要！”翠儿斩钉截铁，“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你那顶破扇子早就该扔了！上次街坊王婶子都看见了，还问你在哪儿买的那么旧的书生扇。”

“哦。”苏承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他转身去洗菜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轻微的烦躁。心里却有点别扭。翠儿这人，有时候真是个小麻烦，叽叽歪歪的。可刚才看她剪布，那专注的样子，又觉得…好像也没那么烦人。

翠儿剪得正快，眼珠子一转，瞅见灶台上那把胡萝卜刀。她噌地一下爬上小凳子，一把抢过刀，就朝苏承的方向比划了两下。

“你要干嘛？”苏承眼尖，立刻往后缩了缩。

“切点东西给你吃！”翠儿笑嘻嘻地说，小脑袋凑过去，刚要伸手去拿旁边的黄瓜，突然厨房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

“谁？”苏承警觉地喊了一声，抄起身边炒菜的锅就冲了过去。

翠儿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黄瓜滑落在地。她没去捡，小嘴一瘪，就往门外跑。刚跑两步，就听见门闩“啪嗒”一声自己开了，接着是苏承略显懊恼的声音：“喂！你去哪儿？”

翠儿停下脚步，回头冲着屋里做了个鬼脸，然后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
苏承站在门口，愣了半晌。刚才那声响，分明是墙那边传来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推开虚掩的门，朝隔壁王婶子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