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捏着茶杯，端起来的动作顿了顿。街上人来人往，他这生意人，见惯了风风火火，唯独对那个炸开嗓门喊鸡的丫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，猛地一跳。

那丫头，是他第一次见鸡鸭店里最热闹的身影。她手脚麻利，招呼客人的声音脆得像敲在心坎上。苏承当时在跟几个客户谈生意，几个家伙在他旁边虎视眈眈，自己端着茶杯，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两只鸡！” 那个清脆的声音在他旁边炸开。他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她正仰着脸跟他说话，手里还拎着两只半死不活的鸡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。

“好嘞！” 老板娘乐呵呵地应着，手脚麻利地麻利地按了按鸡脑袋，“两只鸡，十块钱，一共。”

那丫头爽快地摸口袋，递过来两块人民币。老板娘接过钱，找了个五块的零钱，递给她。她接过钱，又丢了一句：“老板娘，鸡熟了记得喊我。”

苏承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。他摇摇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。

他想起那丫头之前还问他：“老板，你也是来买鸡的？” 他当时愣了一下，还没说话，她就噗嗤笑出了声。

“老板娘，你瞅着面生啊，第一次来？” 她歪着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苏承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应了一声：“是啊。” 然后她就叽叽喳喳说了一堆鸡鸭的品种和口味，他听着听着，就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丫头叫柳翠儿，是鸡鸭店老板娘的亲闺女。她手脚勤快，脾气也好，店里最忙的时候，她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。

再后来，苏承成了那家鸡鸭店的常客。他每次去，翠儿都记得他，手脚麻利地给他准备鸡鸭，有时候还会多给他加两个鸡腿。

“老板，您慢用。” 翠儿一边擦桌子，一边冲他笑。

“翠儿，炸油条的时候少放点油，我血脂高。” 苏承每次都这么说。

“知道了，老板。” 翠儿应了一声，然后又继续忙她的。

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，暖暖的。

今天，他又来买鸡。